第65章
柏应靠上椅背,双腿交叠,冷声道:“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第52章 带你回家
dylan赶到医院的贵宾病房时, 已经是半夜。
柏应坐在病床边,大度地让dylan看了一眼蒋昱为当作探望,便带人去了外间的沙发。算是有求于人, 柏应放下些许敌意, 给dylan贴心地倒了杯茶水。
夜深人静, 两个从第一次电话就开始交锋的人, 此时心平气和地相对而坐, 气氛勉强算得上融洽。
简单聊过绑架的前因后果以及蒋昱为的身体状况后,柏应直切正题, 问:“昱为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他怕黑这件事, 你知道原因吗?”
“原来你不知道啊, ”dylan仰进沙发,欣赏柏应不太愉快的表情,“我以为结婚七年, 这些该是清楚的。”
“别扯有的没的, 直接说。”
一个会演,一个爱装,彼此晃一眼就知道对方几斤几两。这时候又没有别人, 柏应心烦得很, 懒得跟这个外国人绕来绕去。
dylan习惯性地摸出烟盒,意识到在医院后,随手掷在桌上。
他面上的笑意消失,罕有的沉了神色,坦言道:“他没主动提过,是陶女士跟我说的。陶女士有抑郁症,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柏应表情凝滞,显然是不知道的。
dylan忍不住轻蔑:“你到底是怎么做丈夫的?昱的母亲被抑郁症折磨了很多年, 昱也因此生活得非常艰难。这些他竟然完全不跟你说啊,看来你们的结婚证差不多是张废纸了。”
柏应拇指摩挲着无名指根的戒指,蒋昱为他对隐瞒太多,项嘉轩和dylan都比他这个法律上的伴侣清楚。
过往柏应以尊重为界不愿逼问,现在他不得不思考蒋昱为唯独对他隐瞒的原因,以及这份尊重在现阶段是否多余。
“结婚证是不是废纸由国家说了算,”柏应垂眸,忽然点头承认,“不过我做丈夫确实很失职。”
从来都是刀剑相向的人,这时候竟然把刀柄递到敌方手里。
dylan猝不及防,愣了半秒才调整表情开口:“陶女士在澳洲教孩子弹钢琴,她的手虽然受过伤,但水平很好,对孩子也有耐心。我的姐姐的儿子liam在陶女士那学过钢琴,那段时间,我偶尔会去陶女士家里。”
“有一次我去接liam,他坐在钢琴前,指了指楼上,对我说,陶女士好像在哭。我在阁楼找到陶女士,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双手颤抖,指着墙角一块不起眼的灰,反复说‘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我凑上去看,墙上是用灰尘写的中文,‘妈妈’。那天陶女士哭了很久,哭完后她倒水吃药,变得平静。她说她有病,是真的有病,发病最严重的时候把昱关在阁楼,一个多月。
“她不会做饭,自己不吃东西也顾不到昱,想起来了才从铁链锁紧的门缝丢面包和牛奶给昱。后来是房东太太看出异常,寻求社区的心理咨询援助,昱才被放出来。”
听到这,柏应心都揪起,蒋昱为被困在集装箱的哭声犹在耳畔,他想起自己之前甚至用领带遮住蒋昱为的眼睛,让蒋昱为一个人在黑暗中待了18分钟。
那时候柏应把蒋昱为的眼泪和依恋当作可爱,简直是畜生。
dylan继续道:“陶女士经过治疗,生活步入正轨,但始终对这件事有极大的负罪心理,她认为是自己拖累了昱。在我看来,那几年的正常生活都是她为了昱在竭力维持,所以最终心梗去世也不意外。她太伤心了,无法原谅自己。”
柏应眉头紧蹙,眼中是压不住的阴翳,他稳住心神,问:“那蒋昱为父亲是怎么死的?他们家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个我不清楚,”dylan说,“昱不太谈家里的情况,如果不是陶女士情绪失控向我倾诉,我不会知道这些。关于他的父亲,我只记得昱提过是做电影相关工作的,说自己受父亲影响,看过国内外很多电影。”
“嗯。”柏应垂眸沉思。
按照蒋昱为的家境,他父亲在行业内估计是有点名声的,做的又是电影相关的工作,是出品方还是发行方?既然圈子和柏应有一定程度的重叠,那委托第三方调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柏应拿出手机,“今天你先回去,之后……”
“柏应!”
病房里传出蒋昱为的呼叫,柏应急急冲进去,dylan也跟上。
蒋昱为薄薄的身体陷在被子里,脸上没什么血色,几乎和额角贴的纱布一样惨白。他眼睛紧闭,睫毛细颤,嘴中不住呢喃柏应的名字,是被噩梦魇住了。
柏应便牵住他的手,疼惜地安抚,说“我在”“我在呢”。蒋昱为睫毛中闪出水光,似乎听到了柏应的回应,重新安稳睡去。
dylan盯着那双交握在一起的手,钻石太刺眼,把爱这个字衬得伟大而可怜。他轻咳一声,提醒柏应:“还留电话吗?”
柏应仍是握着蒋昱为,单手解锁手机,递给dylan看。
加上联系方式,dylan收回手机走到门边,告辞离开前突然转回身:“对了,昱之前戴的那枚银戒指,你应该好奇得不得了吧?”
“你想说什么?”柏应瞬时抬眼,警惕中带着危险,刀子似的扫到dylan脸上。
“戒指确实是一对的。另一枚……”dylan笑笑,“当然不在我这里。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另一枚戒指的主人,请好好对昱。”
柏应没什么表情:“当然。”他跟蒋昱为如何,轮不到第三人来指示。
dylan这个人很微妙,明明喜欢蒋昱为,却装模作样当知心朋友。之前在柏应面前大胆挑衅,这时候忽然放低了姿态,难道是打算放弃了?还是以退为进?
总之在柏应的观念里,爱一个人一定会奢求结果,所以他要把蒋昱为困在身边,哪怕他们现在关系还不清不楚。如果喜欢到最后选择放弃,那只能说明他在这段感情里有所权衡,归根结底就是还不够爱。
“你的喜欢也只到这种程度了,”柏应轻捏蒋昱为的手,他这时候足够自负,“本来你就没有机会,趁早放弃的好。”
“喜欢有很多种,成为恋人,结为伴侣,我选择只做朋友。”dylan贴着门,正色道。
“你很聪明。”
“你很自大,不过,”dylan露出一抹苦笑,“如果我能得到昱的偏爱,我应该也很嚣张。”
“你误会了,在和他的关系里,我始终谨小慎微。”柏应视线轻缓落在蒋昱为脸上,眉目温柔。
蒋昱为这一觉睡得有些久。他做了许多碎片式的梦,梦里有哭着弹钢琴的母亲,有陪他过生日的父亲,有森林中纷繁的动植物,有带着桂花香的秋雨,还有在雨里撑着伞的……
蒋昱为睁开眼,手指轻动,梦中的柏应此时正趴在床沿。他握着蒋昱为的手腕,察觉到动静,骤然抬头,眉头舒开一个带着倦意的笑,问蒋昱为饿不饿。
蒋昱为眨眨眼,呆愣愣看柏应好久,才捋清楚思绪,说:“你来得有些晚。”
“是啊,”柏应拨他的额发,“太晚了,对不起。”
“不过还是谢谢你。”蒋昱为一半脸埋在枕头,话音像是从柔软的棉花穿过,绒绒的让人心中泛酸。
“为为,”柏应压抑喉间的苦涩,“我们先吃饭,之后医生会来帮你做个简单的心理评估,不要紧张,好吗?”
蒋昱为抿唇,笑说:“好像是你在紧张。”
心理评估的结果比预期要好。
医生让柏应放宽心,蒋昱为在过程中展现出较高的心理弹性与适应性应对能力,他有非常完备的心理学知识,且懂得如何进行自我调节,总体来看,不构成临床上的显著障碍。
关于蒋昱为获救后的崩溃哭泣,医生认为比起创伤性的应激反应,更像是一次情绪的释放。他建议柏应平时多给予陪伴,构建利于倾诉情绪的安全环境,如有需要,也可以开展心理资询。
柏应松一口气,在医生确认无碍可以办理出院后,柏应带蒋昱为回古北的别墅休养。
私生的嚣张言论引来社会各界广泛讨论,滥用特权、无视法律的纨绔总会轻易激起公愤,绑架案的每一步进展都被网友的眼睛牢牢盯着。面对舆论压力,警方侦办迅速,两天不到就把犯罪分子抓捕归案。
“章瑞扬,圈子里的私生都知道这个人,两年前别我们车的就是他。他精神估计有点问题,警方抓到他的时候,他就开着豪车在工厂附近乱转。他把集装箱的钥匙弄丢了,嘴里一直说‘找钥匙’‘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