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陆诏笑着看眼前鼓着腮帮子嚼来嚼去的少年,抽出纸巾在他嘴角轻擦,低声叹道:“还是得喂你才肯好好吃饭。”语气很轻但饱含愉悦之情。
虞清念刚嚼完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口又送到他嘴边了,陆诏对于喂食这项活动十分热衷,久玩不腻。
炖得正好的玉米排骨汤醇香微甜,虞清念被他喂了半碗,摇着头说喝不下了。
陆诏把剩下的半碗喝了,虞清念看他吃的香,又开始眼馋那半截玉米,朝他努了努嘴。
玉米这种东西还是自己啃比较方便,陆诏非要喂,虞清念吃半天也啃不下来,抬眼问道:“我可以自己吃吗?”
陆诏擦了擦他嘴角的玉米碎屑,很轻地摇了下头。
虞清念低头继续啃他勺子里的那块,陆诏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头顶的发旋,过去有老人家讲长这种发旋的人性格会很倔,不容易走回头路,决定的事情任谁劝说都不会改变。
虞清念嚼着甜甜的玉米,听见陆诏说:“这周六有个合作伙伴要结婚,你没有事情的话,陪我参加。”
“盛宜姐呢?她陪你不行吗?合作伙伴的事情我去不太合适吧…”虞清念犹豫了一下。
陆诏说:“她在休假回不来,而且是婚礼上,我和她去不合适。”
过去虞清念是真的有暗暗吃过盛宜的醋,就是因为很多应酬喝酒之类的场合,她都会和陆诏一起,有时候很晚才回来,赶上有项目很忙的阶段,陆诏在公司和盛宜待在一起,下了班还要一起出去吃饭,盛宜的业务能力是行业的顶尖,再加上她在陆氏很久,在工作上和陆诏配合得有默契,有时候称得上形影不离。
不过自从知道盛宜不喜欢男人,并且虞清念还撞见过她和女孩儿约会接吻之后,就再也没说过什么,反而觉得盛宜姐姐这个秘书简直是完美级别的。
陆诏看虞清念在犹豫沉思,又说:“之前帮过我们忙的周平先生也会去,你不是最爱和他探讨他的诗?”
之前为了虞清念进音乐协会的事,他们还和周平一起吃过饭,自从虞清念跟他探讨了那个冷门的诗,周平简直视他为知己,发了新的诗作还寄到家里来不少,说要一起为他写的词谱曲,就看虞清念什么时候有时间。
虽然一开始见面目的不纯,但后来虞清念发现周平真的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坐到了那个位置上还能保持自己的初心和热爱,即使别人都不看好又没有天赋,他还是能坚持,真的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
虞清念申请学校写推荐信,也有周平的一份功劳,他还没有正式谢过。
但在陆诏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一个老头子天天跟虞清念谈诗谈曲的,在他还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知道虞清念想出去读书,还写推荐信瞒着他,不免心中不痛快。
不过周平那个诗,真是懂行的不当行的看都会两眼一黑的程度,陆诏那么说,是在故意调侃他。
虞清念当然听得出来他什么意思,不但没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挑眉说:“对啊,人生难得知己嘛!年龄又不是什么阻碍,我就要去和周老师探讨他的新作,怎么了?”
陆诏把玉米继续往他嘴里送,笑着说:“挺好的,倒时候我来接你。”
虞清念咬着嘴里的玉米粒,莫名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他被喂得太饱了发饭晕,一时没想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不过这一切都没有阻挡住他的好心情,毕竟他真的得到华莎的offer了,就这一件事足够他炫耀好多天。
今天来学校也是春风得意,看着路上的花花草草都觉得开心。
毕业演奏会的排练正有序进行,他比起在家里练,更愿意来学校琴房,可以跟同学们交流。
除了毕业的独奏会,音乐学院还组织了一场交响乐团的表演,每个乐器专业都会选出一部分优秀毕业生,参与这个乐团表演。之前芭蕾舞大师莫林女士和音乐学院的合作受到了很多称赞,为她的舞团向国内转型走出了第一步,她很高兴,表示也会出席今年的毕业典礼,所以整个学院严阵以待,为了这个交响乐团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
只是关于优秀毕业生人选上面,竞争的十分激烈。
钢琴不像小提琴之类弦乐乐器,可以在一个乐团中有许多,这次的乐团选拔,钢琴只有一个席位,所有的学生都在盯着这个席位。
之前的排练中已经挑选了一些人,但虞清念那段时间在村子里没回学校,没赶上。
还是通过他的论文指导老师梅颂之的关系疏通,说他是因为帮助支教地方困难学生才没来得及去参加排练选拔。
学校本来已经定下来最终乐团的人选,但看在他真的拿到了华莎的offer,再加上是之前奥利兹金奖得主,又是音乐协会的成员,所以安排了今天的最终选拔,给虞清念一个竞争钢琴首席的机会。
排练厅的灯光很亮,虞清念又一次坐在钢琴前,在手指按下琴键的时候,一会儿面前是劳克斯,一会儿面前又是罗小梅,再过一会儿又变成了陆诏,他们的脸一左一右在虞清念的脑海中环绕。
乐器是抒发情感的东西,当弦乐和打击乐与钢琴声融合在一起,整个排练厅响起了恢宏的合奏,坐在下面的老师脸上都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学生,弹琴的时候最容易太过程式化,每个人都想当主角,乐器合奏最忌讳的就是不能相互凸显,反而杂乱冲突,在乐团之中,太自我是没办法做好合奏的。
在虞清念之前的那个学生,技巧性很好,也拿过很多大大小小的奖项,是毕业生中的佼佼者。但是优秀的钢琴演奏者不代表会是一个优秀的乐团乐手,最后这场比赛,虞清念以两分之差的优势获得了优秀毕业生的资格。
他微笑着给评委老师鞠了个躬。
当虞清念在洗手间刚要出隔间门的时候,听到了门外议论他的声音。
“前几天都定了你,怎么他一回来又换成他了?”
“从入学开始你还不知道虞清念什么样子吗?天天眼高于顶,我就没见过他那么爱炫富的,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奥利兹都能给他捞到,老师也给他走后门了吧。”刚刚跟他同台竞争的学生不屑地说,“之前劳克斯大师课的时候我也在,当时他夸虞清念弹琴有个人感情,怎么今天到我这里,有个人情感就是缺点了?他们都一样,见人下菜碟。”
另一个人插话道:“谁能扒出来他家到底是何方神圣,前几天我爸爸去参加音协聚会,他也在,但如果父辈是音乐界的,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对啊,你家里可是音乐世家,他的关系能比你都大还没人知道,瞒得那么好?”
一直没说话的男生这个时候突然说:“我听说他家里早就破产了,他爸当时还因为贪污上社会新闻了。”
“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门外响起一阵惊呼。
虞清念理了理衣服下摆,“咣当”一声推开了隔间门从里面出来,门反弹到墙壁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引得在洗手台那儿聊天的三四个人一起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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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学校的卫生间很大, 光滑干净的大理石洗手台倒映着人的脸,虞清念打开水龙头洗着手,冰冷的水流衬得手指愈加苍白, 他瞥了一眼旁边呆若木鸡心虚尴尬的几个人, 他们明显没料到虞清念会出现在这里。
“在聊我?那么好奇怎么不直接来问我?背后讨论半天也没见你们讨论出结果。”虞清念从墙上扯了一张纸擦着手,从头到脚把这几个人打量了个遍,眼皮抬起又缓缓落下,姿态挺拔语气轻缓, 丝毫没有被别人背后说闲话的气愤和不自在, 反而直接了当。
“你这双鞋是假的吧,项链也是。”虞清念扫了中间那个男生一眼, 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乌黑的睫毛微垂,掩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这可一点不像是看不上钱和权的样子啊。”
说了那么多, 无非是想说老师评委都是因为他有钱有背景所以才给了他优秀毕业生的名额, 半点都不提弹琴水平。要真的那么清高,又买什么假货穿戴呢?
虞清念的话准戳痛处,那个男生觉得丢脸飞快走出卫生间, 后面那些安慰他的人也都跟着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