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陆诏抱住他,手指插进虞清念的发丝中轻轻揉动,“掉进水里之后我应该提前察觉到你身体的状况,不应该什么都不管,不应该和你吵架放任你带着情绪入睡,都是我不好。”
他低头吻去少年面颊上滑落的泪珠,低声说:“你想要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别哭了好不好?”
虞清念无声哭泣,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最后哑着声音说:“我想要你放我走 ,可以吗?”
陆诏眼神一暗,忽而吻住了虞清念的嘴唇。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上来,虞清念下意识去迎,嘴里的苦涩被缠绕的舌头吸走,好像接吻会冲淡嘴里的药味。湿润的嘴唇贴在一起轻轻吮吸,虞清念的泪慢慢收住,张开嘴唇迎合着这个安抚性的亲吻,每一次舔舐、每一次吮吸都带来了无比的安全和包裹感。
温热的手指插进发丝在少年后脑勺轻轻揉动,温柔的吻让虞清念全身放松,像是躺在了棉花上。
“念念,我可以接受你不够爱我,但我不能接受你离开我,明白吗?”
他把虞清念放倒在枕头上,被子盖好,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嘴角,“先睡一觉吧。”
虞清念虽然闭着眼睛,但因为发烧,眼前觉得有东西在游走,像是透明的密码条,又像是高中生物课实验课上在显微镜底下看到的细胞壁,看得见,却抓不着。
他想,他和陆诏就是这样的,永远都是这样的,陆诏可以给他一切东西,除了自由。
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就想要自由。
他不要自动走进那个黄金笼,不要自动戴上摘不下来的项圈,不要因为陆诏表面的温柔、体贴、予给予求,就放松了警惕,不要因为玫瑰花的香气就忽略了底下密密麻麻的倒刺。
他们的身份注定了他在陆诏身上找不到平等,找不到自由。
之前他觉得自己离开是早晚的事,可是郁白的出现让他看透了自己的心,他那些没有必要的为难郁白的举动、心中吃的闷醋,明明已经强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了,可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欺骗自己,他没有爱上陆诏。
在听到郁白和陆诏对话时,他才猛然惊醒,怎么演着吃醋的戏、演着爱人的剧情,真的把自己都演进去了呢?他绝对不可以被什么束缚,物理上的笼子不行,精神上的爱更不行,那是剪不断的枷锁,他不能把自己绑起来。
深夜一片寂静,月光从没拉紧的的窗帘洒进来,朦胧皎洁,照亮了床头一小块。
陆诏坐起来低头看着虞清念的脸,皎洁的月光衬得少年的脸宛如白玉一般盈润,触手生温,他的手指轻轻在上面摩挲、轻触,眼神充满留恋和痴迷。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轻轻的叹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诚心发问。
少年喝了退烧药后陷入了沉沉的安眠,呼吸声很重,逐渐规律。
陆诏慢慢站起身,把床头的钟表往后调了一个小时,正好和手机的时间对应,他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提起水壶,把左边杯子里只剩一半的清水补满,水面波动又静止,像是从来都如此。
滴滴答答的水流声,像是彰显时间流逝的更漏。
唯独书房墙上那副镶在玻璃框的画不见踪迹。
-----------------------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今天虞清念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 太阳挂在天上红彤彤的,陆诏也一反常态没有去公司,而是在家里。
虞清念抱着小狐狸玩偶喝下了张姨递过来的雪梨银耳汤, 嗓子里那种干渴的感觉终于消散了。
太阳从落地窗外洒进来, 照在陆诏的脸上,锋利的下颌线、流畅英俊的轮廓十足吸引人,虞清念看着看着,那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陆诏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住虞清念, 感受到了并不烫的温度, 手臂自然地揽过少年的腰身,把人抱在了腿上坐着, “已经不发烧了,头晕吗?”
虞清念捏着小狐狸的手臂,心想:怎么可以装作那么若无其事,怎么可以在吵架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呢?他们俩这件光鲜亮丽的外衣下, 已经有虫卵在孵化, 以为掩盖上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吗?
虞清念垂眼很直接道:“我可以赔违约费,让我走。”
陆诏原本温柔的表情瞬间顿住,眸色变深, 手臂收紧,搂在少年的腰间勒得人发疼。
“念念发烧还没好吧, 今天让医生来再给你看看。”亲昵的低语从虞清念耳边响起,温热的手心贴在少年脸颊轻抚,“你乖一点, 别惹我生气,好吗?”
虞清念坐在他的膝盖上往后躲,睫毛不停颤抖努力挣扎, 但还是被轻轻吻住了嘴唇。
火热的舌尖绕着上唇中间打转,娇嫩的口腔黏膜被一点点舔过,每一处都留下了陆诏的痕迹。
虞清念用力推着男人的肩膀想要逃跑,但他根本推不动,舌尖被吸到发麻发痛,唇瓣也变得透红肿起,在即将被吻到窒息前一秒,他终于被放开得到了呼吸的机会。
反光的银丝在二人唇间拉开又断掉,虞清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气,还没喘均匀,就看见陆诏又倾身捏起了自己的下巴作势要吻。
“不要……”少年转过头躲,小狐狸的耳朵被他捏在手心变形,耸起的肩膀上衣领下滑,露出笔直精致的锁骨。
陆诏捏住他的脸转过来,侵略性的气息打在人脸上,“不要什么?不要亲…还是不要我?”
柔软白皙的脸颊被手指按下去两个坑,恰好是梨涡的位置,虞清念皱起眉不说话,双脚悬空坐在陆诏的腿上静止不动,宛如一个漂亮没有灵魂的玩偶。
陆诏突然笑了,摸了摸虞清念的头发放轻声音哄道:“郁白不会再来惹你不高兴了,嗯?不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你都知道了,我是骗你的,没那么非你不可,我只是需要钱不得已,你强迫我待下去我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虞清念依旧冷静,垂下睫毛没有去看陆诏灼灼的眼睛,“每天你设计我我设计你,骗来骗去的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们说好了的,契约只是契约,我只要能付出费用,我们的关系就可以中止。”
他真的有点受够了,他跳水演戏设计陆诏,陆诏和郁白演戏设计他,白月光、前男友、身体、自身安危,都变成了筹码,连说出口的爱都是那么轻飘飘,都要一遍遍验证一遍遍反复确认,但还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陆诏冷冷盯着他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虞清念轻轻屏住一口气,“包养关系,金钱关系…”
陆诏在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之后,手臂上的青筋隆起,在他感到情绪即将失控的前一刻,伸手捂住了虞清念的嘴。
“嘘,我不想听这些,我想听念念说喜欢我。”
深邃的眼睛望着虞清念,企图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虞清念坐在他的腿上,眼睛失去焦点,散散望着不远处的钢琴,以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最终还是陆诏败下阵来,他把少年放在沙发上,转身离开了家里的大门,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
厨房里张姨正在做菜,虞清念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他想,大概可能真的是病还没好吧。
他踩着拖鞋上了三楼,打开书房的大门,那面噩梦一样的书架消失了,墙也已经被拆开,书房和旁边那间屋子连在了一起,他半夜随口的一句话,在醒来时就已经实现,陆诏从来都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即使在外人看来像是无理取闹的梦话。
他觉得自己像是温水中的青蛙。
虞清念慢慢沿着墙的方向走入梦中那个放了金笼的房间,发现里面堆了一些杂物,根本没有昨天那个华丽又绚烂的笼子的影子。
他原本悬着的心还是慢慢回到了原位,总算呼出一口气。
再确认一次,还好是假的,还好是梦,虽然陆诏有时候控制欲很强,但他真的不至于像梦中那样,看来是自己昨晚发烧烧糊涂了,做了一个那么真实的梦。
虞清念靠着墙蹲了下来,抱住自己发软的膝盖。
这个房间他之前都没见到过,房子太大了,有些不开门的储藏室他根本不会在意,而且昨晚他又在桌子底下摸了,根本没摸到开关之类的东西,再说了,怎么可能书房里经历了那么多再醒来还是三点,他真是自己吓自己。
虞清念把脸贴在手背上,腕子上戴的转运珠有些硌皮肤。上次在金店里买了不少东西,全都被他放到了付飞那里,这个手链不是那次买的,是上次他被玫瑰花刺扎到手之后,陆诏买来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