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虞清念有些疑惑,拉开抽屉寻找未果,他看见桌子底下靠近墙的缝隙里有一个深色的凸起,好像是剪刀的把手,于是蹲下来弯腰朝那个方向摸去。
随着那个深色的按钮被他触碰,书房侧面的整排书架都朝旁侧缓缓移动,虞清念诧异地抬起头,发现书架后面竟然是一个左右打开的门,他之前从来不知道书房里还有这样一扇暗门。
虽然凌晨三点不睡觉,突然在家里书房发现一扇暗门,听起来很像恐怖片才会有的情景,但是虞清念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朝那个房间走去。
他抹黑进入那间房,在墙壁上摸来摸去,按理说灯的开关应该会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但虞清念摸了半天也没发现,他沿着墙壁走动,刚想回去找个手电筒,却感觉自己突然撞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慢慢摸索着前进,终于找到了一个开关,在房间变亮的瞬间,他被眼前巨大的金色东西晃住了眼睛,金灿灿的细细棱条拼接在一起,最上方的花朵刻成玫瑰的形状。
那是一个有两米高的、可容纳一张床大小的、雕刻华丽花纹的,金色笼子。
玫瑰藤蔓绕在金笼表面,整个东西在灯下光彩夺目。
虞清念愣在原地,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笼子里面,他刚刚按到的开关,就是安装在笼子上的华丽红宝石。
就在他陷入恍惚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虞清念站在笼子中双手扶着金色的笼条猛地回头,看见了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斜斜的黑色人影,陆诏穿着睡衣不声不响出现在门口。
第46章
“怎么半夜不睡觉到这里来了?”陆诏缓缓走近,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虞清念身上穿着薄薄的宽松睡衣,袖口下滑露出纤细的手腕, 腕上绑着一条红色的细绳, 一串形状不同的金珠挂在上面和笼子的金色几乎融为一体,抓在笼子的条棱上的双手逐渐放下,金灿灿的颜色衬得他皮肤白得像玉。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到耳朵里,像是迫近的鼓点, 随着陆诏的靠近, 少年逐渐后退,直到后背贴在了笼子的边缘, 再也退无可退。
凸起的肩胛骨撑起后背的衣服,他双手背在后面抓着笼子表面,脚趾微蜷,小声说:“我、我做噩梦了, 不小心进来的。”
“怎么不叫醒我?”陆诏打开金笼的门走了进去, 伸手摸了摸少年的额头,“出了好多汗,是热还是紧张?”
虞清念的心脏还在狂跳, 他身处的这个笼子给了他太大震撼,完全想象不到家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个房间。
陆诏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看着他, 轻声道:“害怕了是不是,怕我把你关起来?”
“之前念念不是说想要一个黄金打造的房子,小是小了点, 你喜欢吗?”陆诏抬起虞清念的下巴转动他的脸,带动少年的脑袋欣赏着金笼的全貌。
虞清念手指攥在一起,浑身不自觉颤抖, 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做梦,表面看上去明亮漂亮的家里为什么会隐藏着这样一个房间?冷静自控沉稳的陆诏为什么会打造一个黄金笼?这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我、我不…”虞清念摇着头想说不喜欢,他不想待在这里,却又看到陆诏因为他的回答而变冷的脸色,条件反射般想讨好,于是话到嘴边硬生生又转了一个弯,“我喜欢…”
虞清念的后背贴在笼子上,那一道一道的细棱硌得他后背微微疼痛,面前的男人突然笑起来。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待在这里。”他面前的门突然被关上,陆诏站在笼子外冷静地看着他,金灿灿的笼子被一把锁锁住,任虞清念怎么摇晃都打不开面前这扇门。
无穷无尽的恐慌从心头开始蔓延,他仰头看见黄金笼顶端的那朵玫瑰,似乎闻到了阵阵花香,一阵头晕目眩,细细密密的笼条把他困在方圆之内,重重的窒息感令他喘不过气。
心跳声从鼓膜传来,“咚咚咚”的声音越来越大,虞清念努力张开嘴呼吸,但窒息感却越来越强烈,他逐渐呼吸困难。
“念念,念念!”
虞清念感觉自己在被摇晃,密布细汗的脸庞透着潮红,他的睫毛由于流汗黏在一起,此时颤了颤,在身旁人的呼喊声中,猛地睁开了双眼,那股窒息感依然存在,他忽而坐起来,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肺部逐渐充盈起来。
眼前不是把他困在里面无法逃出的黄金笼,而是一张熟悉的脸,陆诏正一脸关切,在用手心贴他的额头,温声道:“做噩梦了吗?你发烧了。”
虞清念往床头看了一眼表,还是凌晨三点。
他呆呆坐在床上,这次是真的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他像是没听到陆诏讲话一般,手指朝自己颈后摸去,手指疯狂抖动着去摘戴在脖子上的项链,他越着急越是解不开,那个卡扣缠在一起,像他上一次一样,不管怎么努力也打不开开口,脖颈上已经有着不轻的红色勒痕。
“我帮你,别勒着自己。”陆诏眉头微皱,朝少年颈后伸出手。
虞清念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大声喊道:“别碰我!”
陆诏的手虚虚碰过项链的后方连接处,在听见他的喊叫后猛地抬起僵在空气中,向虞清念表示他没碰,企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看着虞清念颤抖着手指解了好久,才终于把项链摘下。
可以摘的下的,不像之前那样宛如一个紧紧扣在脖子上缠绕收紧的蛇,虞清念松了一口气。
他推开陆诏想要扶自己的胳膊,踉踉跄跄朝书房的方向跑去,陆诏追着少年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只是没有丝毫急迫。
虞清念头脑还在发晕,他分不出现在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跑到一半拖鞋都被他跑掉了也像没有知觉一般,直冲冲朝着书房桌子底下那个刚刚有按钮的地方摸去。
他跪在地上摸了半天,也没有寻找到那个暗室的开关,浑身卸力坐在了地上,望着那排书架,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笑。
是梦,原来是梦啊。
他没有被关进那个逃不出的黄金笼,没有被锁上那把没有钥匙的锁,太好了。
陆诏赶到的时候,虞清念正赤着脚坐在地上笑,神经质一般,非常反常。
陆诏放轻脚步缓缓走近,怕惊扰到他。
虞清念靠在桌子上喘息,回过神来才觉得自己浑身发烫使不上力气,他撑着身体慢慢站起,膝盖却一软差点跌倒,被陆诏扶住了。
“念念,是我。”陆诏仔细观察着虞清念的表情问,“你还好吗?”
虞清念缓慢眨了下眼睛,被男人抱起来放在桌子上,悬空赤裸的脚被抓住穿上了拖鞋。
“我刚刚做噩梦了,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垂眸望着陆诏,似是想从他脸上寻找出一丝和梦中那个陆诏相似的地方。
“我想把那面墙砸了,好不好?”虞清念注视着眼前的人,想把他的每一个反应都尽收眼底。
陆诏望向对面那堵墙,上面的书架摆满了书,凌晨四点钟,要砸墙,还是毫无缘由的,没有一个正常人会同意的。
“好,只是得等天亮,现在找不到人来。”陆诏握住少年的手,“我们先去量一下体温,你在发烧,这样下去不行。”
虞清念眼睛有些痛,慢慢闭上了眼睛,把自己完全靠在了陆诏怀里,被抱着回到了床上。
发着烧他迷迷糊糊,感觉一会儿额头上一片冰凉,一会儿又被扶起来喂了什么东西。
少年喝了一口药觉得嘴里发苦,皱着眉要吐,被陆诏捏住了嘴哄道:“就这一口,喝完药你才能好,不然发烧会烧成小傻子的。”
虞清念嘴巴鼓鼓的摇着头,抓着陆诏的手腕往外推,脸颊还是红的,嘴里发出呜呜的抗拒声。
“不乖的话让医生来给你打针了。”少年听了这话停止了挣扎,慢慢咽下了口里的药汁,却从眼眶里渗出一滴滚烫的泪珠,滴在了陆诏手背上。
脆弱苍白的脸仿佛一碰就碎,陆诏看着那滴眼泪,突然心揪起来,轻轻擦着他的眼角道歉:“是我不好,不该吓你的,不哭了。”
虞清念摇摇头,想说他不是因为这个,但是可能发烧就是会让人泪腺失控,一滴接一滴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朝下不停坠落,滴在被子表面,洇出一个个小小的痕迹。
又是这样,温柔的风里包裹着强硬的针,他总是被风的温柔欺骗,一再栽进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