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思绪飘忽,忽然搜刮到什么,恍然大悟自己今天被柏应护着滚下山坡,却忘了关心柏应的检查结果。
“柏应,除了手腕,其他地方有受伤吗?”蒋昱为体贴问。
柏应却嗤笑:“现在问这个?别跟我转移话题。”
那蒋昱为是真不明白柏应这无名火来自哪里,他拂开柏应的手,有些不耐烦:“那你到底要怎样?你跟我朋友又乱说些什么?”
“朋友?”柏应强硬掰过蒋昱为的脸,逼他跟自己对视,“蒋昱为你把我当傻子吗?你记性也不差啊,不至于协议签了一个月就忘了吧?”
白天在山里一起淋雨时,柏应还是那样温柔,此刻却板起脸屡次三番质问蒋昱为。下巴被掐得生疼,蒋昱为垂下眼睫,气鼓鼓说:“去见朋友的事,我有提前跟苗汐汐报备。”
“我同意了吗?”
蒋昱为不可置信地抬眸,想不到柏应是这样不可理喻的人,他强忍心中不快,道:“我就出去吃个饭,至于吗?”
“吃什么饭衣服换了一身?”
“你什么意……嘶!疼!”
柏应摸上蒋昱为的锁骨,拇指在那处新鲜伤口用力地揩,像是要擦掉什么。
“柏应!你到底发什么疯?”蒋昱为再也忍不了,他的自尊心仿佛就是锁骨那处被柏应肆意蹂躏的皮肉,他失去正当的自由,还不得抵抗。“我签的是协议还是卖身契?柏应你把我当狗栓吗?”
柏应眼睛眯起,唇角挂着讥笑:“一只穿别的男人衣服回来,身上还带着吻痕的狗吗?”
“啊?”蒋昱为一头雾水。
“衣服脱掉。”柏应松开他,稍稍退开些,却如此命令蒋昱为。
这段时间蒋昱为跟柏应相处和谐,以至于他差点忘了,从最开始,柏应就说要蒋昱为的自尊心。
或许合约上工整明晰的条款只是虚置,而他眼里的体贴温柔全是演戏,归根结底,柏应还是要报复蒋昱为,让他屈辱不堪、自尊破灭。
蒋昱为气得脖颈上青筋起伏,眼前的柏应粗暴蛮横、毫无道理,再和他共处一室,蒋昱为可能会忍不住动手。
“我另外开间房,你冷静下吧。”
肩膀还未来得及错开柏应,腰就被他捞住,蒋昱为被猝然抱上洗手台,身后没有支撑,连反抗都显得无力。
“柏应……你放、放开我!”
衣扣在挣扎间崩开,噼啪滚落一地,衬衣被毫不留情地剥下,松垮地挂在肘间。推拒的手抵在柏应袒露的胸口,蒋昱为嗅到他身上的洗浴剂香气,周遭水汽氤氲,没由来想到雨中那个被打断的吻。
“蒋昱为,你不能这么对我。”
柏应呼吸粗重,眼里烧着火,看向蒋昱为的时候,分明也忍着什么。他们离得太近,皮肤裸露,衣衫不整,愤怒的宣泄和身体的释放在某些层面共通,一双本就复杂的视线在交错后变得更加难言。
“柏、嗯……”
蒋昱为的话被迫变成含糊的喉音,锁骨处的疼痛传来细密的酥麻,柏应舔上那处伤口,舌头温热湿滑。不知是不是疼的,蒋昱为指甲抓进柏应的肩膀,像推又像迎。
痛觉或许也与欲望有所关联,舔舐的声响在狭小的浴室空间被无限放大,锁骨处的疼痛只是点燃烟花的引线,呲呲星火之后的短暂间歇里,蒋昱为诡异地品咂出痛觉之外的意味。
雨中暧昧缠绵的视线,被打断的吻,反复强调对蒋昱为的所有,脱衬衫急切而粗暴的动作……他们曾经有过热烈的欢爱,呼吸和眼神都能成为带有危险信号的暗示,只怪蒋昱为把柏应想得太过圣人,以为他不会随便找人纾解欲望。
也是,网络上只说柏应常年单身,又没说他不会找人上床,更何况网上的讯息真假难辨,说不定都是秦睦礼帮忙做的营销。
现在柏应坦然承认已婚,为了维护他好丈夫的形象,自然不能随便找人。而蒋昱为是柏应的合法伴侣,又有协议限制,找他解决需求,再合适不过。
细想起来,柏应已经做过很多暗示,蒋昱为没能第一时间明白,也无怪他会这样生气。
“柏应,”蒋昱为指尖放松,轻轻推他,商量说,“如果你想要一个方便的床伴,那我可以帮忙。但是协议结束,你答应我的都要做到,我们离婚,从此互不干涉。”
柏应猛然抬头,很不可思议地看着蒋昱为,他眉毛微蹙,问:“蒋昱为,你把我当什么?”
难道会错了意?还是柏应突然不想了?
蒋昱为移开眼,掩饰尴尬:“不要就算了,当我没说。”他跳下洗手台,安慰自己签协议时就已经扔了自尊心,没必要纠结。
“蒋昱为,出了趟国,变这么开放了?”柏应拦下要走的蒋昱为,从头到脚打量,“随随便便说要当床伴,你在国外有几个床伴?dylan算一个吗?”
“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蒋昱为气极,胡乱披上衬衫往外走。
如果七年前柏应是这副死样子,蒋昱为才不会费劲追他三个月。大晚上的荒唐争执这些,真是有够无聊。
蒋昱为在浴室门口停步,负气道:“再说了,我们一年后就会离婚,到时候你管我有几个床伴。”
又是不欢而散,蒋昱为从床头柜拾起手机,拿上包和外套,不容分说朝外走。身后脚步声急促,几步追上蒋昱为,房门打开一条缝就被重重关上。
蒋昱为愤怒回头,迎上一双疯狗似的眼睛,他被抵着肩膀按在门上,嘴里咒骂柏应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颈侧的一阵刺痛堵了回去。
是后颈靠近左耳的地方,白天柏应用雨水画圈的位置。柏应一口咬在那里,用齿关细细地磨,很难说跟刚才锁骨那里相比,哪一个更痛。
“你才是狗吧!咬人的疯狗!”几番挣扎,蒋昱为力气殆尽,只剩张嘴勉强负隅顽抗。
柏应松开嘴,轻舔泛红的软肉,笑了个气音,说:“好啊,就按照你的提议,我们当‘方便的床伴’。”
最后五个字,说得缓而重,擦着蒋昱为的耳廓,锐利地刺进他的喉咙。他痛得说不出话,尽管这件事是蒋昱为先提的。
“只有这一年。”蒋昱为冷声强调。
柏应视线刮过蒋昱为低垂的眼睫,以及总是倔强昂起的下巴,没说话,唇贴上蒋昱为绷紧的脖颈,用一下下啃咬做应答。
蒋昱为起先还有力气骂,后来站都站不稳,被柏应兜着腰抛进床里,身体被床垫弹起,又被柏应压下。
衣物和尊严一起交付给柏应,蒋昱为在颠荡中感到流离失所,在顿挫中体悟爱恨情欲。他好像化了,变成软薄的一片,跟湿皱的床单没什么分别。
耳畔喘息不停,细究起来,还是有点区别。
床单不会爱柏应。
第29章 婚宴的主角
不是寒暑假, 柏应一般不会回家。
从北京到浙江台州,高铁一趟要八个小时,太折腾。这次国庆回去, 主要是母亲朋友的女儿要结婚, 找柏应去婚礼现场当司仪来着, 毕竟他学的播音主持, 专业非常对口。
婚庆司仪柏应也不是第一次做。
刚上大学那会儿, 学长突然有急事,就让柏应顶了一回司仪的兼职。柏应倒是上手很快, 他从高中开始玩配音, 又是学校各大活动主持的第一人选, 其专业水平应对婚宴完全绰绰有余。
主持了一回,就有第二第三回。柏应的业务能力得到认可,学长后续又给他牵线了几个场子, 柏应抱着赚点外快同时锻炼主持技能的想法, 在大一的课程间歇见证了数对新人的婚姻。
柏应在婚庆行业积攒了口碑,学长提议两人一起开公司组建团队,他却在这时表示不再继续。
学长不解, 问及原因。柏应态度诚恳, 条缕分明,坦诚说,一是婚庆司仪的工作上限很低,他在程式化的套路中感到疲惫;二是他未来想做新闻播报,他需要尽早为之准备。
可能母亲是高中老师的关系,柏应自小就养成了确认目标、提前规划并努力争取的优绩主义做事风格。他有主见,脑子也好,从小到大都是重点校、火箭班、尖子生, 又有一副好皮囊,去到哪都是群体的焦点。
柏应对此也很习惯,他付出努力,当然会有所收获。然而这一想法在他考进北影后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北京是个机会很多的大城市,只不过其中的大部分都被掌握钱权的人捞走,留给普通人的其实很少。
像柏应这样从小地方出来,一路拼搏努力才够到别人起跑线的普通人,要想继续跻身前列,只能豁出命地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