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
今天是沉茗薇的婚礼,沉聿行受邀出席,身边带着吴漪。
吴漪本来不想来,最近她每天都想吐,吃不下饭,但沉聿行说出来散散心。
婚礼设在全城最负盛名的七星级酒店,时值深冬,室外寒风凛冽、大雪纷飞,酒店内却被装点得暖意融融。
巨型水晶灯垂落万丈流光,猩红地毯从大堂一路铺至宴会厅,往来宾客皆是名流权贵。
沉茗薇身披洁白婚纱,挽着新郎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
沉聿行牵着吴漪的手走过去,微微颔首:“小姑,恭喜。”
沉茗薇看着吴漪瘦削的模样,心疼地拉住她的手:“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聿行,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吴漪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金琳穿着一身明艳夺目的高定礼服,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妒火,她挽着家族长辈的手臂,目光在触及沉聿行身边的吴漪时,瞬间淬满了恶毒的嫉妒与不甘。
金琳身旁,站着面色阴鸷的沉天。
自从父亲沉宗翰因当年车祸、挪用公款等多项罪名被关进监狱,沉天就对沉聿行恨之入骨。
沉天瞥了眼身旁的金琳,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算计,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挑唆:“沉聿行现在把吴漪护得跟什么似的,说不定哪天就成为沉太太了,到时候你的沉哥哥可就被人彻底抢走了。听说……吴漪不会游泳。”
金琳本就视吴漪为眼中钉,被沉天这么一怂恿,心中的恶意瞬间翻涌,看向吴漪的眼神愈发恶毒,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场阴谋悄然酝酿。
婚礼仪式过后,宾客们纷纷移步酒店后花园的观景台,欣赏冬日湖景。
后花园中央有一处结着薄冰的人工湖,景致别致。
沉聿行被商界前辈缠住交谈,脱身不得,临走前紧紧攥了攥吴漪的手,不放心地反复叮嘱:“乖乖在原地等我,别乱跑,我片刻就回来。”
吴漪点头答应。
沉聿行他刚一转身,金琳便将吴漪堵在观景台偏僻的角落,隔绝了所有往来宾客的视线。
“我还以为你躲在别墅里不敢出来了,怎么?沉哥哥带你出来见人,是觉得你终于熬出头了,还是故意让我们看看,你这土包子是怎么攀上高枝的?”金琳双手抱胸,语气刻薄。
吴漪攥紧指尖,只想转身躲开,不想与这群人争执。
可金琳压根不给她离开的机会。
见吴漪想要走,金琳当即上前一步,一把狠狠拽住她的胳膊:“想走?我话还没说完呢!吴漪,我最后警告你,立刻离开沉哥哥,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好过!”
“我不想跟你争执,让开。”吴漪的声音带着满心的疲惫。
她的退让,在金琳眼里却成了懦弱。
金琳趁着吴漪不备,猛地发力,狠狠朝着吴漪的后背推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划破夜空,吴漪毫无防备,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朝着身后的人工湖狠狠摔去。
“扑通”一声,冰层应声碎裂,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她吞没。
吴漪压根不会游泳,在冰冷的湖水里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扑腾,冰冷的湖水不断往口鼻里灌。意识渐渐模糊,死亡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她想起姥姥,想起自己短暂又苦难的一生,想起那些没画完的画,绝望感将她彻底包裹。
不远处的沉聿行听到动静,转头看到这一幕时,瞳孔骤然骤缩。
他不顾身边众人的惊呼,疯了一般朝着湖边狂奔而去,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
他奋力朝着吴漪挣扎的方向游去,一把将快要沉入湖底的她紧紧抱在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岸边游去。
他将吴漪抱上岸时,她已经浑身冰冷,嘴唇发紫,双目紧闭,失去了意识。
而沉聿行低头的那一瞬,看见了她裙摆下洇开的殷红。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脸上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紧紧裹在吴漪身上,将她打横抱起,声音沙哑得近乎嘶吼:“叫救护车——!”
沉聿行扫过一旁的金琳,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如果她有事,你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金琳早已吓得脸色煞白,她只想看吴漪出丑,哪想到会闹成这样。
她看见那些血,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沉天站在最后方,看着这一切,露出了得意的笑。
沉聿行抱着吴漪大步流星地离开婚礼现场,驱车直奔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后,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医生顿了顿,“她怀孕三个月了,这一胎没能保住。病人本就身体极度虚弱,加上落水受惊、寒气入体,导致流产。”
沉聿行站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愣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个月。
她怀孕三个月了,他竟浑然不知。
吴漪被推入普通病房。
医生叮嘱,她本就身体虚弱,又骤然落水流产,元气大伤,需要长期好好静养,期间绝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病床上的吴漪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紧蹙着,即便在昏睡中,也满是不安。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呓语,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姥姥”,声音沙哑又脆弱。
沉聿行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她冰冷的手。
看着她憔悴脆弱的模样,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第一次涌起浓烈的自责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