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夜书吧>书库>穿越>替嫁冲喜小医郎[穿书]> 第115章 山间鬼影(小修)

第115章 山间鬼影(小修)

  第115章 山间鬼影(小修)
  卢阳府在上岚县东南方向, 舆图上看,相隔好似不远。但实则,想要过上岚县进卢阳府, 中途需翻过两座山头。
  但这已是前往卢阳府最近的一条官路。
  要翻的山倒不算很高, 只是路蜿蜒曲折, 一边靠山是层层密林, 一边则是陡坡。这里的山土质疏松, 若遇着下雨, 常有泥石流发生。走得多了,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起来。
  但即便是这等山路, 还是上岚等几个下县百姓们盼了很多年,朝廷才派人来修出来的。否则搁早年间的时候, 只有杂草丛生的小道, 便是官老爷上任,也得亲自步行翻山越岭、披荆斩棘,驴马更是行得困难。
  不过山路虽曲折,山间风景倒是别树一帜, 坡下传来细细水声,像是有溪水流过。偶有树梢枝头挂着不知名的晚开小花, 搅着近秋的微风宛如暮春一般。
  孟寒舟驭马经过, 抬臂一压, 信手折了一枝下来。
  面前突然冒出一簇花枝,林笙不由得一愣。
  孟寒舟没说话,又往前递了递。
  林笙这才明白这是送给自己的,他并没有说想要花, 但还是接了过来,抱在怀里闻了闻。才嗅到一点若有似无的气味, 忽然感觉耳边一热,惹得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去摸。
  孟寒舟淡然地挥了挥缰绳:“有花瓣落你头发上了。嗯,现在已经吹走了。”
  林笙:……
  “哎,你们看那边的山!叫阿姊山,我们脚底下这个,叫阿妹山。”
  二郎突然开口,引得众人都探出头来朝他看去。
  他指着远处的山峰道:“我以前听我爹说过,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形影不离的姊妹分别嫁给了两座山里的阿哥,她们隔着山思念彼此,每天早晨都在山头唱歌来呼唤姐妹,问候平安。直到某天开始,阿妹的歌声一直没有回应,她便知道阿姊已经去世了。”
  旋子“啊”了一声:“然后呢?”
  二郎说:“伤心欲绝之下,阿妹也很快病故了。乡亲们感怀她们姊妹情深,便将她俩葬在了这两座山上,这样可以日日遥望相见,所以也得了名字姊妹山。”
  旋子等人正觉感动,车旁跟来一串哒哒的马蹄响,随即传来一道轻蔑笑声。
  一抬头,见是骑在马背上的孟寒舟哼道:“什么乡亲,假仁假义,真可怜她们,怎么不把她们葬在一起?这对姊妹也是自欺欺人罢了,装模作样的唱什么歌。真要是想念,为何不去见?”
  二郎一时究竟被他说得答不上来:“许是、许是山路不好走……”
  孟寒舟张了张嘴,忽而前方路窄,容不得车马并排同行,只得拉住缰绳放慢了步伐,让商队先过。
  他垂眸看了看身前的林笙,驭着马儿在后头浪浪荡荡地跟着,这话题都过去有一阵了,他蓦的自言自语似的道:“我要是想见一个人,谁也拦不住。别说是两座没长腿的山,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能趟过去。便是死了,我也要与他埋在一个棺材里。”
  林郎中被他环在身前,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个传说故事罢了,哪有什么刀山火……”
  “吁——!”前面打头的马车突然一阵嘶鸣,惊得他们胯-下的枣红马也跟着甩了甩鼻子。
  “坐稳。”孟寒舟抱住林笙,止住话茬,扬头朝前看了看。
  原是窄路前方堵住了,迎面一个老汉正吃力地拽着辆驴车缓缓地爬坡,只是车轮被几块从山上滚落的石块挡着,一时卡住了。
  二郎等人见状,忙招呼着下来几个人,过去把车轮下的石块搬开。
  孟寒舟嘴上说着麻烦,但仍将缰绳交给林笙好好握着,自己下了马,帮着一起把老汉的驴车给推了上来。
  这老汉是从附近村子过来卖柴火的,得了帮助,抹着汗一顿感谢。
  见着他们一行载着货物,忙好心提醒道:“你们可是要穿过姊妹山去卢阳府跑商的?你们怎么还敢走阿姊山啊?没听说吗,前边的阿姊山里不太平,你们还是换条路吧!”
  林笙问:“敢问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老汉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跟他们说:“那边山里本就常发瘴气,山里原本有个压瘴神的土地庙,结果一个多月前莫名其妙塌了,震出个怪模怪样的石像出来。从那以后,山里就常有鬼影,经过的车马会失踪,货物也能凭空消失!”
  二郎奇道:“只丢货物,人没事?”
  老汉拍了拍大-腿:“可不吗!怪就怪在这了!都说啊,这怕是瘴神不满供奉,派了阴兵出来发威哩!已经有好几个商队栽在阿姊山了,亏的血本无归,你们可别再去触霉头了。”
  才说完,背后就莫名穿过一阵山风。
  老汉打了个激灵,也不敢多说了,回身朝阿姊山的方向恭敬地拜了拜,牵上驴子:“最近可没人敢走阿姊山了,你们还是换条路吧!从后头那座山绕过去,虽然要多行半个月,却好歹保平安啊。”
  老汉语重心长地念叨了几句,就打着寒颤匆匆远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有的也觉玄乎主张绕路,有的却觉老头儿是在夸大其词,实在不值得小题大做。
  大家窃窃私语了一阵,最后还是看向孟寒舟,指望他这个领头的拿主意。
  “这,怎么说……孟郎君?可要改道?”
  他们已行至半途,若是回头改道,正如那老汉所说,他们这一队车马货物绕山而行,走那些羊肠小道,行程上会拖延至少半月不止,那势必无法如约赶上那拍卖会。
  林笙坐在马背上展开舆图看了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便随口道:“好端端的在官道上,车马货物丢了人却没事,这怎么听都很奇怪,不像是‘山神’所为,倒像是人借着山间雾气干的。”
  孟寒舟也是这么想,他抬头看看天色,云朵有些厚,怕是过几日会有阴天。
  他略加思索后道:“继续抓紧前行,务必赶在天阴之前走过阿姊山!记得各自警惕,把防身的家伙备在身边!等到了阿姊山的山口前面休息一晚,待过了巳时再穿山。”
  巳时之后太阳升起,便是山间多雾,到时候也都散了——鬼他不信,人他不怕,是人是鬼到时候拉出来溜溜就是。
  “行!咱就听孟郎君的!打它丫的!”
  众人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儿,又是头一回出来,都冒着腔浑不怕的热血,闻言一应而动,抄棍棒的抄棍棒,拿家伙的拿家伙,纷纷收起先前的嬉笑,抓紧赶路,严阵以待。
  在他们这么紧赶慢赶、昼夜倒差之下,原本三天才能到的阿姊山口,提前了一日就赶到了。
  阿姊山比阿妹山还要低矮一些,但山林更密,山坡下的水流声也更明显了。
  天色已晚,远处霞光四散,孟寒舟四下观察了一圈,寻了片还算平坦的临河空地,可进可退,是个好地方,便吩咐就在此处安营休息。
  大家都奔波了两日夜没怎么合过眼,听到这不由松了口气,赶紧去河边洗脸的洗脸、打水的打水,各自分头去捡柴火、搭帐篷。
  “哎,快来!这河里有鱼,还有小虾哎嘿!”有人卷起裤脚,兴奋地朝水里看。
  “哪儿呢!”立马就有其他人拥上去,热火朝天地踩进水里,连二郎也跑过去凑热闹,“我来我来,抓鱼我可擅长!”
  旋子谨慎地提醒了一句:“你们小心点,这水流瞧着可急,别把人冲走了!”
  “嗐,知道了知道了。旋子,你也下来啊!”
  “我就不了。”旋子摆摆手,将两个陶罐打满水便回去了,“我在上边看着车马,生个火煮点饼汤给大家吃。待会你们若是抓上来点什么,就一起下锅。”
  林笙看着几个伙计打桩扎帐篷,也顺手帮忙拉拉绳子。
  简单吃过些东西,喝了点河里现杀的鱼汤,除了被安排守夜的几人,余下的便都找好各自的帐篷进去歇息了。这时孟寒舟走了过来,将常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塞进了林笙的挎包里。
  “这不是你惯用的吗,给我干什么。”
  “拿着以防万一。”孟寒舟嗓音沉下几许,“今晚我也要在外面守夜,不能陪你了。你就在车上睡,这辆装药材的车还有空地儿。明天,你也不要再骑马了。”
  林笙刚想问为什么,就被孟寒舟拧紧眉心按住了手:“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要顾着整个商队,你待在马车里……别让我分心。”
  莫名的,林笙觉着他的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恳求的意味。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林笙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没什么武力值,真要是与什么人打斗起来,他只会拖孟寒舟的后腿。马车毕竟有盖有底,比在外面是能安全点。
  犹豫了片刻,林笙蜷了下被他紧握的手,没再反驳什么,轻轻“嗯”了一声。
  孟寒舟收回手。
  林笙唤了声“等一下”,便进车里取了盒药递给他:“这河边蚊子有点多,你拿着这个驱蚊膏,让大家涂在露出的皮肤上,可以防蚊虫。”
  “好。你备的倒是齐全。”孟寒舟接下小药罐抬头看了他一眼,将他拉到了马车背面,伸手朝他领口探去。
  林笙偏了下头,慌张地用余光瞥了下火堆那边:“你别乱来,会被看见……”
  孟寒舟顿了下,忽而一笑,只拧开药罐的瓷盖儿,沾了点药膏点在他颈侧的一个红包上,“你也被蚊子咬了,都没有感觉的吗?”
  他低头俯在林笙身前,侧耳道:“你心跳得好快,刚才在想什么?”
  “……”林笙抿紧了唇,半晌才生恼将他推开,兀自回身钻进了马车,将一条薄毯裹在身上,把自己卷成个豆腐卷,“没什么,站你的岗去吧。”
  不多时,又一道影子落在了车内,孟寒舟躬着脊背也钻进来,抱了抱这个充满了药香味的“豆腐卷”,嘴唇在他耳缘若有若无地触碰了几下:“也没说现在就走,再陪你待会。”
  “你没想……我想了。”孟寒舟轻声问,“行吗?”
  林笙忍住想揉耳朵的冲动,闭着眼没有理他。
  孟寒舟只当他默认了,低头在他唇边轻触一下,便满足地起身。
  他坐在车门旁,垂着眼注视着林笙,直到他慢慢地呼吸声平静下来,这才小声地道了句“睡吧,有事叫我”,然后落下帘子,跳下车,往火堆那去了。
  赶了两天路,大家都很累了,很快整个营地都陷入睡眠。
  几个负责守夜的,起先还靠一股新鲜劲儿强撑着,结果到了后半夜,也开始坚持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周围静悄悄的,万籁俱寂,只有火堆中木柴噼啪爆裂的响声,越发催人入眠。
  孟寒舟屈膝靠在一块石头旁,虽闭目养神,但两耳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微凉得刚好舒适的空气也变得潮湿黏腻起来。
  孟寒舟凝眉睁开眼,见四周果然起了浓雾,一下子就将营地笼罩起来,周遭的夜色也变得越加黑凉,只有微微跳动的火光隐约能映出附近帐篷的影子。
  渐降的温度冻醒了不少敞着怀酣睡的伙计,守夜的几个也搓着手臂醒来,陆陆续续有人从帐篷中冒出头,一睁眼瞧见这浓厚雾气,也不由得“嚯”的一声:“好大的雾啊!”
  孟寒舟起身,骤的神色一紧:“嘘!闭嘴。抄家伙,戒备四周!”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不由自主地保持安静。大家下意识捡起自己的武器抱在怀里,没多久,所有人都被惊醒,钻出帐篷张皇四周,过了会,有人小声怯怯地问:“到底怎、怎么了?”
  孟寒舟亦拿起一柄防身的棍子,凝神观察四周。风中恍惚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声,原本平静而规律的水流也泛起了不寻常的波澜。
  倏忽一名伙计惊叫一声:“谁!谁碰了我一下!大旺,是你吗?”
  隔着两个帐篷,那名叫大旺的伙计才应声:“我在这呢,离你这么远,怎么可能碰着你!”
  山谷岚瘴越发蒸腾,虽也未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在这般浓重夜色下,确有几分不辨人鬼的地步。火堆也在彻夜的焚烧中变得黯淡,孟寒舟凭借着微弱的火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几个帐篷,眉心微动——
  不对,他们此行总共就出来十个人,现在雾气中却冒出至少十三个人影!
  很快,不止孟寒舟发现了这个问题,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少人不可怕,凭空多了人才可怕!有什么东西混在他们中间!
  众人大气不敢出一个,原本不信什么鬼神的,此刻也变得畏缩起来。
  孟寒舟看向那原本属于二郎的帐篷,唤道:“二郎,过来。”
  那站在帐篷前的人影定定地杵着,并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似乎并不知道这唤的就是他。
  孟寒舟握着棍子,悄声地往那边走。
  旁边便是旋子的帐篷,旋子见孟寒舟动了,心有灵犀,暗中拍了拍同睡一个帐篷的那名身形健硕的伙计,两人也一块揣起家伙,从后边抄过去。
  走近了,彼此的身影都变得清晰,那人影似乎也意识到是朝他来的,忽的一动,孟寒舟见他要跑,立刻喝道:“动手!”
  众人立时蜂拥而上,然而才要抓着那影子,冷不丁的“砰”一声巨响,从天而降一块滚石,砸得众人不得不惊散开来,那人也趁势逃脱匿进雾中。
  “果然是装神弄鬼!”旋子喊了一声。
  鬼是不可能扔石头的,只有人才要靠扔石头来救同伴。
  紧接着,石块之外,又有烧着的木段从高坡上被丢下来。
  那木头都是泡过水晾得半干不干的潮木,点燃后只亮了几瞬,落地便全都扑成呛人的浓烟。一块两块也就算了,湿木如流星一般,不断地被扔进人群中——不多时,整个营地都被灰烟弥漫。
  石块与木头都不长眼睛,不住的有伙计躲不过而受伤。
  马儿也被惊得烦躁不安,高声嘶鸣。
  “马,保护车马!”大家顾不上伤,纷纷去牵各自的马。
  有伙计趁机赶紧钻进了二郎的帐篷,查看了一下,探头喊道:“孟郎君,二郎被人打晕了!”
  孟寒舟忽的意识到什么,心下绷紧,立刻向林笙那辆马车奔去。
  一块滚着火星和浓烟的木头迎面砸来,孟寒舟下意识挥挡开的功夫,便瞧见有个人影跳上了林笙那辆马车,一脚踹开了刚摸到缰绳的旋子,继而一声尖锐马鸣猝然刺破夜色。
  那人后头,亦有个黑影有样学样,挑了辆位置最偏的车,与伙计缠打了几回拳脚,就夺去了控制,将人扔了下来:“别追了!我们不想伤人!想活命的就别跟上来!”
  一声叱吼之后,轱辘辘的轮声碾着地面响起,不过须臾,两架车就疾驰冲向夜色当中。
  旋子摔在地上磕了个头破血流,他踉踉跄跄爬起来,急的直骂人:“这、这他娘的不是明抢吗,这不就是山匪吗!——哎,孟郎君!”
  孟寒舟亦似一道疾影,径直追了上去。
  旋子捂着脑袋吃痛片刻,咬咬牙,赶紧招呼上几个好手,挑上火把也一块追。
  两条腿毕竟赶不上车轮行得快,且对方似乎十分熟悉这片地方,或者是训练有素,早就规划好了路线,一路直往山里钻——最终,车辙痕迹在一片浅河之后消失了踪迹。
  孟寒舟屈膝在河边,不死心地查看每一寸泥土和草痕。
  但河水将一切痕迹尽数掩埋。
  “旋子哥!”身后突然传来惊急的叫声。
  旋子踉踉跄跄的,所幸被身旁的其他伙计托住。
  他脑门上的血一直往下流,伙计慌里慌张地拿袖口按住,有些不知所措:“孟、孟哥,这这怎么办?”
  孟寒舟回头,见大家面色都不太好,有些还是负着伤跟他追出来的,一直忍痛没有吭声。追着马车痕迹跑了这么久,很多人都受不住了,扶着膝盖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亦有人悄悄地在河边掬水冲洗伤口。
  “我没事,再找找吧。”旋子捂着脑袋还想站直,但猛烈的追逐让他血流上涌,一时间越发头晕眼花,险些一头栽进河里。
  伙计们都看着孟寒舟发红的眼底,不敢说话,谁也没提要回去的事,但显然很多人情况都不太好。
  孟寒舟看看夜色漆黑的密山深处,又看看东倒西歪的众人。
  药也已经被抢走了,按地图所标,再往前也没有什么落脚地,这些伙计们受的伤,只能等到进了卢阳城才能得到救治。
  ……还有余下的货物,不止是他的身家,更牵系着很多人的辛劳。是他带商队出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所有人的心血白费。
  孟寒舟心烦意乱地想了会,忽然起身,拎住了摇摇欲坠的旋子,咬咬牙道:“回营地,先去卢阳。”
  “孟郎君……”
  “走。”孟寒舟下令。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扎营处,过了好半晌,伙计清点完人数,又检查了货物,终于有后知后觉的人反应过来,在惊骇中意识到:“那马车里不会有……”
  林郎中吧?!
  大家又大气不敢出一个了,连刚刚苏醒的二郎见气氛不对,也不敢呼痛,缩着脖子站在后头。大家一个都没少,少的只有那辆车……以及林笙而已。
  财货损失其实不算很大,但没人敢吭声。
  大家都知道,比起这些货资来说,丢了一个林郎中,那才是最要命的。只是先前也追过了,实在是追不上,现在再找,茫茫山海,都不知道去哪里找起。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前去跟他汇报物资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还是二郎壮着胆子,悬着嗓子凑上前去,把缺了哪些货物的事一一与他说了。
  孟寒舟一言不发地坐在头车上,手里捏着那一小罐随身携带的驱虫药膏,脸色阴沉得可怕,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又是良久,二郎实在是受不了了,破罐子破摔道:“大舟,你要不给句话!你要说去找林医郎,我们立马就去,就是把山翻遍了,也——”
  他还没说完,气冲脑袋,感到一阵眩晕,被打的后颈疼得要命,他捂住想吐的嘴,忍不住抱怨:“天杀的山匪……”
  孟寒舟闻声骤然停住了动作,他终于收回神,看了眼他发白的脸色,将小药罐放回怀中:“出发。”
  二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会把他找回来。”孟寒舟大阔步去牵了枣红马,直接提步上马,马兜里还斜插着那束花枝,虽然已有些枯败了。
  他挪开视线,夹动马肚,“连夜赶路,去卢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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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笙在一阵眩晕中醒来,鼻息中先是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
  这是什么地方……
  他只记得,自己正睡得香,便听见点什么动静,但还没睁开眼睛,忽然就后脑勺一重。
  视线朦朦胧胧中,林笙先是看到了身下的一角蓝花布,继而是远处两个陌生而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略显魁梧,一个则瘦小一些。
  “太好了,车里有药!很多药材!”那瘦个子欣喜道,听声音似个少年,“这下一定有救了!”
  魁梧的那个背着手原地踱了几步,突然回头,一脚踢在少年的屁-股上,气得骂骂咧咧:“说了只拿东西只拿东西,你们怎么还给老子抢了个人回来?!咱们又不是土匪!”
  少年有些委屈,他爬上车时,真不知道车里有个人。那人是才叔打晕的,也没跟他说啊。
  话音刚落,又有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语无伦次了半天。
  “你怎么也结巴了!”那魁梧的没好气道。
  后来者沉默地站到一边,指着外边道:“那辆车里还有一个。”
  林笙隐约意识到自己又被人掳走了,但这次是因为什么都还没想明白,头实在是昏沉作痛,只囫囵听着他们吵了几句,很快又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还有一个?
  还有个倒霉蛋也陪他被一块掳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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