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章
沈无审视着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外卖小哥”,眸光淡漠。
这个不太灵光的劣质分身，迷恋于一个普通人也就罢了。
偏偏是那个作为自己重要分身的，沈芜,竟也在一遇到这个宁晚晚的时候,就变得格外不对劲。
沈无修长的手指按在扶手上，不紧不慢转动轮椅,瞥了一眼那个叫做宁晚晚的普通人的家门方向。
离开前，只轻飘飘丢下一句话。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是我的东西了。”
到时候，沈芜迷不迷恋她，也都不会碍着自己的事。
……
接下来的日子，宁晚晚越发小心谨慎。
她总觉得那天的事，不太像是巧合。
也因此,除了必须要上学的外出,宁晚晚基本上都窝在家里不出去,食物也直接在回家路上买好直接带回去,谨慎起见,连外卖都不点了。
但是她的运气堪称倒霉，万般小心之下,依然中招了。
宁晚晚瞪着家门,眼睁睁看着大门在她的视线里，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一个黑红色的人影,从门外一点一点挤了进来。
“你是什么人！”宁晚晚的反应能力比以前有所提升,一边摸出准备好的刀具挡在身前，一边颤抖着手快速拨打电话试图报警。
但是电话后传来的是忙音，她的心脏沉沉坠下。
这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那个挤进来的“人”,宁晚晚看清楚了，像是一团柔软焦黑的血肉，裹着一身眼熟的衣服。
是那个，邻居……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真的还算是“人”吗……
如果不是面前的一切太过真实，宁晚晚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
画面太过掉san，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直觉在不断叫嚣着警报。
危险！
令人反呕的血腥和腥臭味扑面而来，那团血肉挥舞着模糊的也许还能称得上四肢的东西，快速朝她爬了过来。
刀具砍过去，只发出噗滋噗滋声，像大门一样被腐蚀了个干净。
宁晚晚想要逃跑，可家里这么一处空间，她只是个惊惧的普通人，能逃到哪去
腿脚在发软，控制不住地倒在地上，那团巨大的、焦黑的血肉，已经流着腐蚀性的“口水”，即将覆盖住她。
被覆盖住的后果，绝不会比大门，比刀具的下场要好。
宁晚晚闭上了眼睛，只来得及叫上一句此刻没什么用的“救命”。
但是下一秒，一道重击声响起，焦黑血肉发出了一声怪异的尖叫，瘫在地上变成了一滩血糊糊的东西。
宁晚晚睁开眼睛，忍住呕吐的冲动，不敢去多看地上完全可以打马赛克的那团存在。
好在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个可以拯救她的、要好看多了的存在。
“你没事吧”他将扔出什么东西的手收回，似乎松了一口气，垂眸望着她，嘴角含笑。
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穿着干净且剪裁极好的白色衬衣，面容清俊，黑色的眼眸温和带笑，整个人有种温润儒雅的气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垂下的、显然无法行走的双腿。
宁晚晚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感觉之前的恶心画面渐渐被驱逐出大脑。
她尚且没有理清发生了什么，脑袋里仍然是乱的，手掌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手指修长，白皙如玉。
宁晚晚抿了抿唇，扶着那只手站了起来，小声说“谢谢”。
声音很小很轻，带着股尚且散去的恐慌颤抖。
沈无微微眯起眼睛。
宁晚晚站了一会，缓过一口气来，终于意识到有很多疑问需要问。
那个年轻男人在这个过程里，竟也耐心地等着她回复神智，没有打扰她，十分贴心。
“你，你是什么人这个东西是……”
宁晚晚别过脸，手指指了下地上那滩东西。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我是来救你的人。至于这个东西，你就当它是不应当出现的一种‘变异’吧。”
变异如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一般人，大概会往基因变异之类的方向想，不过宁晚晚知道剧情，她很快想到了即将发生的世界大异变。
如果说，这个东西确实是异变所带来的，那么未来……全世界都会是这种东西吗？
似乎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宁晚晚又觉得想呕了。
但她只脸色白了白，表情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沈无饶有趣味地瞧着她。
倒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不过，还不够。
“这个……是我的，邻居吗”宁晚晚快速瞥了一眼地上那滩黑红色里的衣服，慢慢地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沈无：“你的观察很仔细。几天前，它确实是你的邻居。”
也就是说，现在不是了对吧。
宁晚晚回想到记忆里的邻居正常的模样，在这番对比之下，胃里又开始翻腾了。
好在她晚饭没有吃，也没什么可t吐的。
宁晚晚垂着眼睛想。
“所有人，都逃不过这样的下场。”沈无轻叹一口气，似是而非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如果是一般人，在经历这一系列事情后，恐怕会格外恐慌，把他作为救命稻草，会因为这句话所蕴含的未来而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逃不过……”宁晚晚喃喃自语。
如果未来的世界，是变成这种怪物横行的样子……
她绝不想看到。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
“你还好吗？”温柔的男声从耳边响起，“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怪物，都会崩溃很久，你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已经很棒了。”
“你好像已经快站不住了，如果不舒服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腿上。”
“起码，我还有一个轮椅，可以让你依靠。”年轻男人打趣般地说着，温和的话语如潺潺流水，拥有将人的疲惫扫去的魔力。
他的眼眸漾着淡淡的，温和而沉稳的笑意，让人在脆弱之时，忍不住去倾诉，去依靠。
像一个漩涡，一个深渊。
宁晚晚也被这双眼眸吸引了，缓缓地俯身靠过去，而年轻男人伸出手，摸向她的头顶，微笑着说：“好孩子，不用怕，已经结束了。”
宁晚晚乖巧地垂着脑袋，任由他抚摸，眼中泛着朦胧迷茫的水雾，仿佛已经彻底被这突破认知的变故击垮。
而沈无最擅长的，就是俘获这样迷途的羔羊。
少女似乎依然在恐慌，即便肢体逐渐平静下来了，声音却还是在细细地打着颤：“真的，结束了吗？”
“不会再有，这样的东西了吗？”
沈无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孩子，我不想骗你，很遗憾，未来这种异变，会成为世界的主旋律。”
宁晚晚抿着嘴唇，小脸苍白，不说话了，似乎又沉浸在了恐惧中。
沈无安抚着她，嗓音也好像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平静下来的魅力。
“但是不用害怕，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起码这个时候，你是安全的。”
听着他的话，少女的脸色好像恢复了一些红润。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一双眼睛望着他，说了一声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很小，好像风一吹就会散掉，但是沈无莫名专注地抓住了这道声音。
耳朵有些奇怪的痒意。
对上她安静凝望过来的眼眸时，那种奇怪的痒意，又好像蔓延到了心脏处。
然后是四肢百骸。
这很怪异。
从一开始见到少女时，就隐隐冒出来但被他刻意忽略的感受，此刻全都抑制不住，哗啦啦汹涌地扑了过来，势不可挡。
沈无分辨不清这是什么感觉，这种新奇的本能，驱使着他享受着被她依赖的专注目光，同时将自己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
实在是，太奇怪了。
而当少女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时，他竟陡然生出一股空虚和恼怒——
为什么要看别的东西。
一直看着他，不好么
这股强烈的欲望，令他这样向来极稳得住人，都差点要保持不住虚伪假面了。
恨不得立刻，马上，捏住少女的下巴，按住她的后脑，让她不得不回过头来，只能保持望着他的姿势，只能望着她，就像迷路的羔羊，全身心都只能依赖他。
他救了她，她依赖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好在少女很快又转过头来。
沈无微笑着按捺下那股欲望，温和地望着她，像是想鼓励什么：“乖孩子，是还想问什么吗？我都会回答给你的。”
“真的吗？”
宁晚晚望着他，又慢慢将眼睫垂下，纠结地问：“我可以问问，你是怎么消灭它的吗？”
“当然可以。”
沈无没有藏着掖着的行为，拿出了一管试剂，里面的液体有种说不出的光泽。
他小幅度摇晃，看到少女的视线也跟随着试剂摇晃了一下，眼中顿时漾起来另一种笑意。
就像人类逗弄喜爱的小猫那样，他感觉到了愉悦。
“是靠这个——我把这个丢在了它身上，它就被消灭了，很简单。”
宁晚晚盯着试剂看了一会，试探地问：“但是这个试剂应该……不简单吧？”
沈无轻笑颔首，但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很显然，接下来的信息，不是宁晚晚这个普通人可以知道的。
“还有想要问的吗？能解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沈无好整以暇地问。
他很清楚，怎么可能没有呢？摆在少女面前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那个邻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怪物，还是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救下她……值得问的问题太多了。
而这些，足够少女问上很久，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也不会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