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4/5)

  第24章(4/5)
  何婉如被李谨年邀请到了副驾驶。
  他只是个小处长,配不起司机,是自己开车。
  他也觉得挺纳闷的,闻衡还没死呢,贾达送花圈干嘛?
  他笑着摇头:“神经病。”
  何婉如没吭声,回头看闻衡,也只摇了摇头。
  她烫过的,短短的海鸥头漂亮。
  她的眉眼漂亮,她整个人都是那么漂亮。
  而且神奇的是,就仿佛心有灵犀。
  她是除了闻衡以外,唯一知道闻海真实心理的人。
  1988年,也就是前年渭安新区成立,人人都在盼着致富。
  闻海也立刻表态,说要回来帮乡亲们致富。
  但他是在投诚政府后又被逼走的。
  而且就算他不喜欢闻衡,闻衡也是他儿子。
  如果说新区这帮领导能劝闻衡低头,事情就还有得转圜。
  否则,闻衡活一天,看他的面子,闻海就不会妄动。
  但只要闻衡死,他就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毕竟在他看来,如今眼巴巴等他施财的,都是他的仇人!
  他再不喜欢儿子,也不想弑子。
  他只凭四颗篮球,九死一生游到了台湾。
  他是被奸人害的,可无人反省道歉不说,他的儿子和他生死不见。
  以为闻海是财神爷吗,不,他是阎王爷。
  他也确实高明,以为儿子已死,他的第一招就是烧自家祠堂。
  试问谁能想到,归乡心切的他会烧祖宗的牌位?
  但那也只是小试牛刀。
  作为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闻海有的是招数玩弄大家。
  说回当下,李谨年只关心铝:“何小姐,你的想法很好,但落不到实处。”
  何婉如说:“到了再说吧,我会保项目落地的。”
  李谨年笑着说:“何小姐就算百事通了吧,酒你会卖,铝你也会卖?”
  何婉如是做营销的,涉猎过几乎所有的行业,在这个年代她确实算百事通。
  但她又问:“铝厂不是在查账吗,查的怎么样了?”
  大热的天,李谨年往外呼的却是寒气:“岳智中,我算是看错他了。”
  因为是好哥们,他积极的帮岳智中盘活企业,但对方居然背刺了他。
  说起来李谨年就生气,他懒得说。
  何婉如笑着说:“他不是说表是假的吗?”
  李谨年摇头:“事情还挺麻烦,今天我爸带人,亲自在铝厂盯着呢。”
  岳智中赌咒发誓说表是假的,李钦山当时也相信了。
  结果安保部上门例行搜查,查到了发票。
  总共有三块表,价值十万块,而十万能在城里买两套房。
  他们父子也承认了,总共贪了十万块,也愿意上缴三块赃表。
  为促进经济发展,现在的政策是只要上缴所得就不会有事。
  但铝厂的原料进口和产出,销售账目之前都是国家统配,有统配账目的。
  而本来安保部查厂账时只有小额差异,李钦山也以为只是小事。
  但是跟部队的统配账一对比,就发现差的大了。
  不是十万的问题,差额将近百万。
  一百万啊,能给铝厂所有职工一次性结清工资。
  虽然已经转到地方,但之前是军备企业,部队就会跟进调查。
  那一百万上哪儿去了,安保部正在找它。
  何婉如再问:“奚阿姨的事,到底查的怎么样了?”
  李钦山之所以还没跟奚娟讲铝厂的事,是因为查出一桩牵扯她的麻烦。
  李谨年斟酌着说:“我妈的事我们会处理,咱就不讲了吧?”
  听这语气,怕不是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何婉如回头间,闻衡声厉:“讲!”
  车正在驶往铝厂,是沿着渭河一条直路,一直往西走。
  既然闻衡让讲,李谨年也就讲了。
  奚娟只是他的后妈,而且俩人相处挺少的,他又不嫌丢人。
  他还一句话就让闻衡发臊:“你应该知道的,闻海和奚阿姨感情并不好。”
  默了片刻又说:“我觉得也是胡扯,但岳建武留着她当年办公室里存的东西,有很多日文书籍,还有一个日本地址,要在那个年代,可就是通日了。”
  这都啥年代了,岳建武是发癫吧,居然打算给奚娟栽赃个间谍身份吗?
  何婉如笑了:“我正好懂日语,我来看看呢,看是什么书。”
  李谨年说:“我看过了,就些专业书籍,但是,闻海和奚阿姨感情不好很关键。”
  再说:“岳建武的意思,猪头的事可能是俩女人串通好的。也就是说真正举报闻海的人是奚阿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吧,反正闻衡……这事咱就不提了。”
  何婉如回看后座,问:“你爸妈当时关系很差吗?”
  半晌,闻衡说:“很差。”
  闻海是主动投诚的年轻地主,还当了干部,奚娟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
  而且奚娟比闻海小十岁,结婚时才二十岁,老夫少妻按理感情应该很好吧。
  其实不然,因为闻海哪怕投诚了也还是地主思维。
  他想要的是在新政府当官赚钱,当人上人,而不是为人民服务。
  奚娟在解放后读了大学,就很看不惯闻海的老思想。
  作为曾经的地主大爷,闻海天天跑出去为一帮穷怂老百姓们搞服务。
  回来想跟媳妇吐槽几句吧,媳妇骂他是四旧。
  再生个孩子吧,闻海一掐八字,好家伙,穷命鬼一个。
  望着襁褓里的儿子,他只觉得天塌了。
  闻衡最初的记忆就是被他爸一脚踢飞时,屁股上的痛。
  但难道真的那颗猪头只是一场戏,常琴是帮好朋友奚娟举报的她丈夫?
  如果真是那样,现在刨根究底,不是让奚娟难堪吗?
  李钦山的意思是,为防奚娟尴尬,把事情瞒下来,自此就不提了。
  ……
  车继续驶往铝厂,李谨年突然又说:“离婚了其实也不错,自由自在”
  闻衡和何婉如都不搭理,磊磊神来一句:“媳妇被你捶跑啦?”
  李谨年忙说:“我哪敢呀,我前妻是个母老虎。”
  磊磊很认真的说:“你打你儿子了吧,儿子被打,妈妈就会变成母老虎的。”
  他妈妈虽然很温柔,可谁敢打他,她会秒变母老虎。
  李谨年瞪眼,心说这黑小子说话咋这么难听?
  但闻衡心里一沉。
  闻海被举报前恰好打过他,打的理由也很荒诞。
  他想让爸爸抱抱,结果他爸回头就是一脚,把他给踹飞了。
  所以难道真的是奚娟气不过,所以让常琴举报的闻海?
  说话间已经到铝厂了,它在西山脚下。
  对了,贾达的三菱越野跑得快,像一道闪电般越过铝厂而去。
  备着比拇指还要粗的香和大沓现金,他去烧香了。
  闻衡不死就收不了场,他去拜阎王了,求阎王赶紧收走闻衡。
  闻衡和磊磊,何婉如几人下了车,李谨年帮他们感叹,说:“想不到吧。”
  曾经的铝厂虽小,但效益好,尤其十年前。
  铝被应运在各个行业,它也躺着赚钱,职工也富的流油。
  但现在外面所有的铺面全部倒闭,八十年代曾经热过一阵子的酒吧,溜冰场,台球厅,现在全破破烂烂,窗户都没有,就一个小卖部,还是门卫大爷兼职开的。
  有几个工人,但要不是残的就是歪的,在厂门口晒太阳。
  但院里有几台军车,看来部队的人还在。
  岳智中父子被逮着问话,出不来,但韩欣也是这儿的职工,还是管理层,她出来了。
  而闻衡一直趁着何婉如不注意,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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