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他走到门前,指尖悬在半空,犹豫徘徊了许久,忐忑又胆怯,最终还是轻轻敲响了房门。
没人应。
褚予更伤心了,明明书房有灯,哥哥就在里面的。
他脚步踌躇地挪了几步,纠结片刻,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房门。
褚时珩正趴在办公桌前闭目小憩,笔记本屏幕依旧亮着,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眉眼间的线条在下午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更好看了一点。
褚予认真地盯着哥哥的侧脸看,忽然觉得哥哥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没有之一。
他站门口,眼睛不知道黏在里面的人多久,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的时候,耳朵尖烧得不行。
褚予在原地轻轻吸了两口气,平复了好久,把脸上那股来路不明的热意强行按下去,才慢慢往里走。
他走到褚时珩旁边,拿起一旁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想要轻轻盖在褚时珩身上。
指尖落下刚要拿开,手腕却被温热有力的大手抓住。
褚予激灵了一下,暗恼自己动作不小心,声音有些吞吐,“对不起...吵醒你了。”
褚时珩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肩头平整盖好的衣服,眼里露出了点笑意,“没事。”
褚予想走,手却被褚时珩拽住没放。
褚时珩的目光落在他格外显眼的红耳朵上,微微蹙起眉,指尖轻轻捏了捏滚烫柔软的耳垂。
“耳朵怎么这么红?”
微凉的手指碰上发烫的软肉,温度差别有些大,让褚予心里酥麻无比,耳朵隐约有更热的趋势。
“睡、睡的。”褚予解释道。
褚时珩点点头,放开了他的耳朵,“饿了吗?”
褚予急于从这种状态下抽身,闻言连忙应好,牙齿都差点咬到自己。
“饿了。”
褚时珩站起身,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肩颈。连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家里没什么新鲜饭菜,带你出去吃。”
他随手拿起外套披上,自然地牵过褚予微凉的手。
褚予微微一愣,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外走。
两人缓步下楼,褚时珩没让周叔开车,自己驱车带着褚予出门。
褚予安静坐在副驾驶,余光偷偷侧头看着开车的褚时珩。
他还以为褚时珩察觉不到。
“看我做什么?”
褚予慌忙低下头,“没有。”
车子缓缓驶入繁华夜景之中,街道上车水马龙,热闹喧嚣。
褚予有些拘谨,紧紧挨着褚时珩,对外界陌生的人群与环境依旧带着本能不安。
褚时珩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特意选了一家环境安静私密的私房餐厅。
包厢雅致干净,隔音极好,没有嘈杂人声,完全不会让褚予感到局促。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褚时珩将菜单推给对面的人。
褚予翻开菜单,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菜名有点犯难,他不太会点菜,以前在舅舅家从来没有轮到他点菜的份,能吃饱就行。
褚时珩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这里的蟹黄豆腐和糖醋排骨不错”。
褚予立刻在这两个菜后面打了勾,把菜单递回去。
褚时珩又加了几道菜和一份甜品,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饭菜很快一道道上桌,温热可口的菜品,甜而不腻的点心,全都贴合褚予的口味。
褚时珩没有急着动筷,先给褚予盛了一碗温热浓汤,推到他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睡醒空腹吃东西容易不舒服。”
褚予乖乖接过小勺,小口慢慢喝着。
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变得舒服温暖。
褚予看到甜品上桌的时候很开心,他把芋泥端过来,舀了上面最完整的那一块,稍微冷了冷,然后越过桌子递到褚时珩面前。
自己喜欢的东西,要让哥哥也尝。
褚时珩看着那勺递到面前的芋泥,没让人多等,低头吃了。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他拿过甜品单又点了一份,让打包带回去放冰箱里给褚予明早吃。
褚予看他吃了,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在嘴里抿到化了才咽下去。
吃到一半,褚予想起下午那笔巨额转账,小声开口,“哥哥,那些钱……我用不到那么多。”
“没关系,存着就好。”褚时珩淡淡开口。
“想买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都不用犹豫。”
第181章 年上掌控欲强哥哥vs自闭症兄控弟弟9
“嘟嘟嘟……”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闪一闪。
褚予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指尖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才碰到那个震个不停的手机。
手指凭着肌肉记忆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贴到了耳朵上。
他甚至没看清联系人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何岁研焦急的声音,“你真是个白眼狼,我们养了你那么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在舅舅家的两年里,这种声音曾经无数次穿过那扇关不严的房门传进他的耳朵里,有时候是骂他,有时候是骂孟于博。
褚予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他不知道舅妈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骂他。
“言言也是你表哥啊,他还那么关心你。”
何岁研见电话那头没出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恳求,“你跟你哥哥说,别让言言退学好不好?”
褚予举着手机坐在床上,睡意已经全部消退了,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什么退学?
他跑到门口,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拉开房门,整个人却撞上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鼻尖撞上去的瞬间,酸痛像电流一样从鼻腔直接窜到了眼眶。
他的眼泪条件反射地涌上来,眼前模糊了一秒,身体往后仰,重心已经不稳了,脚后跟在光滑的地板上滑了一下。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很大,手指张开的时候刚好能覆盖住他腰部侧面的整片弧度,掌心温热。
褚予捂着鼻子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褚时珩正低头看着他。
哥哥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不像平时那么整齐,额前有几缕碎发垂下来,应该是刚从健身房或者浴室出来。
他被褚予突然开门撞了个正着,胸口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撞的触感,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不悦。
褚时珩伸出另一只手,抬起褚予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台灯光从走廊斜斜地照在褚予脸上,鼻尖是红的,眼底有泪光,但没有明显的痛苦神色,更多的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懵。
他左右看了一下,确认鼻梁没有歪,也没有流血,才松开了手。
“撞疼了?”
褚予捂着鼻子摇了摇头,把手机递到褚时珩面前,让他来看。
褚时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联系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把褚予的手拉下来,用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揉他的鼻梁。
“有什么事跟我说。”褚时珩对着电话那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何岁研显然没有料到接电话的人会忽然从褚予变成褚时珩。
方才那尖锐气势骤然弱了下去,连忙放轻了语气,“时珩,言言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褚时珩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帮褚予揉着鼻子。
听到这句话,他的眉毛往下压了一点,“他做了什么事自己知道,学校做的决定,你应该找学校。”
“时珩,言言还小,你放他一次吧。”
快十八岁了,还小吗。
他应该庆幸自己今年还没成年,否则他要处理的事情就不止是退学这么简单。
不过那些成年了的就没那么好运了。
褚时珩的手摩挲了几下褚予的脸颊,对着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家是心肝宝贝,我们家也是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顺带着把联系人删了。
褚予很清晰地听见了他最后那句话,心尖莫名跳了一下,人也跟着顿住。
褚时珩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弹了一下褚予的额头,他走到床边拿起那管药膏,“发什么呆。”
“过来,给你擦药。”
褚予回过神来,碰了碰被弹过的额头,跟在他后面乖乖地走过去。
“伸手。”
褚予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褚时珩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截乳白色的药膏在自己的指尖上。
他握住褚予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指腹蘸着药膏,轻柔地涂抹在褚予掌心的伤口上。
“怎么没把他们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