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虽然是三更半夜,但万一还是给人瞧见了怎么办?
  白羡辰没有明说,但谢无咎猜到了人的欲言又止,他在原地思索片刻,确实想不到好办法,于是他选择无视这句话。
  白羡辰还是被抱着带了出去,寒风扑在面上,他气的眉头紧锁,但知道现在抗议没什么用,只好严严实实闭着嘴,不高兴地回到雪笺峰,进了门他才问:“没撞见什么人吧?”
  谢无咎依旧不吭声。
  白羡辰气笑了:“怎么着?你的意思是你不出声,你就可以不是谢无咎了?”
  谢无咎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他敢做不敢当,一声不吭地抱着白羡辰去沐浴。
  白羡辰瞎着眼睛,在水里没有支撑点,为防呛水,只能活动在抬手能碰到谢无咎的范围。这个局限导致他像是任谢无咎宰割一样无力反抗,但万幸谢无咎还记着承诺,也没有太过分,安安静静地抱着他,时不时来讨一个吻,乱掐乱揉的手也在克制。
  白羡辰呼痛,那只手就会静等片刻。
  虽然这种行为也没礼貌到哪去,但一切都在还能忍的范畴。
  白羡辰应付着身后的人,直到谢无咎抓着他的手要向下重演那夜欢愉的时候,他才沉声警告似的唤人:“谢无咎。”
  谢无咎听出人语气中的怒意,动作逐渐停了下来,他抬起白羡辰的指尖妥协地轻吻一下,紧接着换上衣衫就把白羡辰抱回了榻上。
  从凌霄峰回到雪笺峰吹了太多寒风,沐浴又冻得瑟瑟发抖,躺下后白羡辰才发现自己的头隐隐作痛。
  身上不知是修习过度的酸痛还是被谢无咎揉出来的不适,又是哪哪都疼,白羡辰从床榻左边翻到右边,身后的身躯跟着他,左右都没躲开那个怀抱。
  寻常抱抱就算了,偏偏谢无咎还很冷,白羡辰挨在那人怀里,后背也开始痛。
  白羡辰身上越来越冷,牙齿都开始打颤,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感冒了,但这种现代词语,料想谢无咎听了也不懂,懂了估计也想不出好办法。白羡辰咬紧牙关捱过不适,懒得再浪费时间,任谢无咎拥着,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十分不踏实,喉咙似有火烧,再一睁眼,眼皮又沉又涩,入目还是一片黑暗,夜晚没有过去。
  头出奇的滚烫。
  白羡辰抬手摸索,只抓到身边人递过来的手。
  他想说我头痛。
  谢无咎却掐着他的下颌逼他张口。
  这个节骨眼还要亲?
  白羡辰要气晕了,他无力地抵着谢无咎的胸膛挣扎,但这力道完全推不开。他气的想爆炸,暗暗下定决心,等谢无咎的舌尖探进来,他就立刻把人舌头咬断。
  反正不爱说话,留着也没有用。
  白羡辰恶向胆边生,蠢蠢欲动地主动张开嘴。
  谢无咎的确亲过来了,不过喂进来的不是舌尖,是苦涩难喝的药。
  温热的药水滑过舌苔流入喉管,苦味散开,白羡辰瞬间挣扎起来,他一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药难喝,但多年不尝,这味道还是震慑到了他。
  反复被摁着用吻的方式灌完药,白羡辰苦的眼泪直流,谢无咎却依旧拎着他的下颌,顺势探进去一根手指压着他的舌尖,似乎是在检查药咽干净没有。
  周遭都是苦涩的药味。
  等谢无咎收回手指,奖励似的吻去他面颊的泪,他才有气无力地说:“蠢。你这样喂药不对。拖着喂,药就更苦了,应该直接拿给我,我一口闷了,就没有那么苦。”
  谢无咎终于开口了,疑惑般地回味:“苦吗?”
  白羡辰失语了。
  好吧,这讨人厌的花成精估计还没来得及进化味觉。
  白羡辰懒得吵,哑着嗓子好心施教:“这个味道是苦。”
  他闲着无聊,正打算掰着手指讲酸、甜、辣、咸,谢无咎却俯身又来亲他。
  白羡辰以为药还没喝完,想着快刀斩乱麻,他没抗拒。
  然而这次喂来的不是一大口药,是舌尖。
  那人流连在他的唇齿间,小心翼翼地咬他的舌,像是想带走所有苦涩味道般,咬够了才起身,揉揉他的头:“不苦了。睡吧。”
  第59章 还能怎么慢呢
  白羡辰这一病来势汹汹,谢无咎守着一整晚,起初抱着怀里的人,还以为自己是揣了滚烫的火炉,他看着人在睡梦里病恹恹的神情,指尖时不时就去探一下,确认人还有气才移开手。
  喂过药,天将亮时,谢无咎抬手去探白羡辰的额头,摸到一片温凉,他才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静坐一夜还抽空煎了药,谢无咎一点都不累,他知道自己体温不对,怕冻着人,隔着两层衾被才敢去抱白羡辰,将人挪到自己腿边睡。
  而他闲来无事,垂下头去数白羡辰的眼睫毛。
  数着数着,白羡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谢无咎怔了怔,望尽人眼底的茫然,脑海里记的数全忘光了。
  白羡辰嗓子干涩:“沉,喘不上气——”
  昨夜白羡辰说梦话也在喊冷,谢无咎的确不是“火美人”,变不出来暖身的火苗,最后只能将房中所有衾被都压在白羡辰身上让人取暖。
  白羡辰挣扎着推开身上的衾被。
  昨夜高烧捂了一身汗,白羡辰急切地想要沐浴一下,可他才下地,落在他身后的谢无咎就拽着他的手臂往怀里扯。
  身上没力气,白羡辰猝不及防被扯着拐了个方向,趴回了谢无咎怀里。
  谢无咎手上施力,抱着白羡辰的后腰,白羡辰被摁在人的腿上,一顿折腾后,白羡辰身上又出了汗,他浑身不舒服,不耐烦极了:“又做什么?”
  谢无咎抱着他不松手,语气同样染上了不快:“别乱跑,吹了风又要病了。”
  白羡辰很不高兴:“如果不是你将阿愚小拙支走,昨夜我才不会为了躲你赖在藏书阁拖延时间;如果我不拖延时间,就不会赶上雨吹到风。往更早了说,如果不是你非要和我重新做师徒,我根本就不会病,你口口声声说做师徒,但行径明明还是没有改,你就是在骗我,想用别人要挟我妥协。”
  都说人在病中情绪会不好,白羡辰病好了也有满腹牢骚想发。
  白羡辰只发牢骚还不够:“我不想待在这,我更不想待在你身边。你以为像以前一样,哄哄我,我就还会不要脸地贴到你身边?我告诉你没有用,你昨晚那一出,一点用都没有。我不是恋爱脑,我不好骗了。这种陪你过家家的游戏,还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烦死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下一个人玩?什么时候才能放了我?”
  白羡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突然很不想忍,专挑不好听的话说,心痛也偏要说,嗓子痛也偏要说,就是要说到谢无咎和他一样不开心才满意。
  白羡辰是说痛快了,但他全然忘了自己还坐在谢无咎腿上挣不开,眼前忽然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就被谢无咎怼着摁在了层层叠叠的床榻里。
  还记得他不能吹风,谢无咎解他衣裳后拿衾被遮一下。冰凉的指腹四处点火,谢无咎没了昨夜的温柔克制,他抓着白羡辰的手抵在人头顶锁上,无视人的泪眼寒声说:“才出来两日心就野了,果然就该一直关着你。”
  几乎是带着怒气和不容拒绝的力量,白羡辰被抵在枕上索吻,身上也要被谢无咎那只手揉个遍。
  直到谢无咎的手探到下面,他才反应过来谢无咎其实并不是完全不会。
  白羡辰确实被吓到了,他脸色惨白,看着谢无咎阴沉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不该乱说话惹人,可他始终不能像往日一样忍耐,剧烈的喘息后,他不反抗了:“如果……如果做完这种事你就能放了我,那我教你,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努力装不在乎这种事的样子,竭力坦然,想用这种姿态骗过谢无咎,也想骗骗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白羡辰很怕。
  谢无咎的动作带着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和绝望,这人平时就喜欢装聋作哑,如今被惹出脾气来就更甚。真搞起来,恐怕尽兴消气前把他搞哭搞死都不会停。
  人有极限,花有极限吗?白羡辰不知道,他当初没研究过花。
  修仙界又没有肛肠科,真被这疯子花搞出什么好歹来,他上哪去看病呢?倘若身子扛造,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事,以后要有机会回到现实,老了兜不住屎恐怕会被护工打死吧?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凭什么呀?他爱错人以后,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吗?
  白羡辰越想越绷不住,他管不了那么多,挣扎起来,趁机咬住了谢无咎的手。
  这一口下去他用了全力,牙刺破皮肉,他尝到满口血腥味,只恨不能将这块肉咬下来,好让谢无咎也知道痛。
  但他稀里糊涂咽了一顿血就没力气了,推开谢无咎就哭。哭了一会头又开始痛,他抹了把眼泪,很委屈地开口:“刚刚是气你才那么说的。但现在,我真的不想待在这了,这里好冷,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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