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禁书区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隔间,地图就在左侧的书柜中,十分好找,因为是唯一一卷能活动的羊皮制品,其他则都是固定塑料模型,宁思栩抽走地图,偏过头对凌含真说:“拿到了,走吧。”
凌含真小尾巴一样走进来,没停留一秒,又走了出去。
图书馆装修更偏向于金碧辉煌的拜占庭风格,充斥着壁画、大理石和彩绘玻璃,所有的大灯熄灭之后,只留下一些镶嵌在墙壁和柱子上的暗灯,光毫无规则地缓慢闪烁,水母一样隐晦,又仿佛是千万只暗中窥探的未知生物的眼,再加上已经开始第二遍的广播警告,有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宁思栩的心突突直跳,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走了两步他忽然抓住凌含真的手腕,沉声道:“你走我后面。”
刚才进门的时候,凌含真走在他身后,出门则反了过来,凌含真年纪小,身体弱,又叫过他哥哥,他自然要保护对方,哪能让对方打头阵。这是最基本的责任感和道德感,不会受情感和偏见的裹挟。
凌含真愣了一下,没有反驳他,顺从地走在他身后,路过图书馆柜台时,被管理员叫住,管理员神情凝重道:“两位客人快点回房间吧,的确是出了点意外,安全要紧。”
凌含真便停下来跟对方说话,宁思栩没有理会,开了手机照明探路,径直往大门走,门外有零星且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听到广播后回房间的人,宁思栩在门口顿足,准备等脚步声都消失再离开,不想蓦地响起嘈杂的身体碰撞声,听上去像是激烈的打斗,将他的心瞬间提升到嗓子眼,神经紧绷到极致,谨慎地把手机光亮关掉,用门当掩体一点点往外探寻。
正好这时凌含真和管理员说完了话,走到他身边,他一把拽住对方的手,沉声警告:“别出去。”
凌含真也听到了打斗声,赶紧拍拍他抓着自己的手,再次安慰:“别怕,我去看看。”
说完不等宁思栩反应过来阻止,便直接走出门去,没有任何遮掩地暴露在外。
他力气出奇大,宁思栩竟然没能拽住他,让他轻而易举挣脱了,不由心中恼恨,这小孩怎么这么会惹祸,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来不及权衡利弊,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打斗声是从右侧传来的,就在几步之外,极其昏暗的场景下,宁思栩只能看到扭在一起的模糊影子,比他早出来一步的凌含真已经箭一般冲过去,让他目瞪口呆。
这小孩到底要干什么?!
他弄不清凌含真的目的,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竟茫然无措起来,呆呆立在原地,然而接下来的情况,更是让他无比震惊。
凌含真的动作很快,脚下踩着波斯地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捷如雨燕,眨眼间便飘到那扭打在一起的俩人身后,继而几乎同时响起两声惨叫,两个扭打的人应声倒地,宁思栩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因为在他出手的一瞬间,所有的灯光亮了起来,四周霎时如白昼。
大概终于有人意识到黑暗才是滋生混乱的最好环境,灯光恢复的这一刻,人焦躁紧张的心都平稳下来。
强烈的光让宁思栩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慢慢睁开时,看见凌含真蹲在那两个人,似乎是在检查他们的伤势,他顾不得想太多,连忙过去也蹲下来检查,看到两个人的脸时,不由惊讶出声:“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两个人他都认识,是这次一起来玩的宾客,凌含真也认识,其中一个他们上午还一起玩过大富翁。
“不知道。”凌含真回答,又关心问他,“没有吓到吧?”
这个问题让宁思栩一时无语,以为凌含真在嘲讽他,然而对上那双漂亮认真的眼睛,他又看不出半点嘲讽的意思,只有认真和关心,于是僵硬地摇摇头。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十分痛苦地蜷缩着,似乎疼得说不出话,只有呻;.吟声。
“叫医生过来吧。”凌含真继续低头看两个人,有点愧疚道,“没有把握好力道,不过幸好有地毯,没有摔伤。”
宁思栩还未开口,忽觉眼前一闪,又一道人影不知从哪里出现,伴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停在了凌含真身边,凌含真在抬头的同时惊讶地叫了一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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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次没有摸鱼,是发烧了qaq现在免疫力太差经常会被降温袭击,基本每个月都要感冒发烧一次= =非常脆皮一鸽,简称脆皮鸽(那很香了)
第71章
明栖深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蹲下来,环抱住他。他抱得太紧, 凌含真艰难地抽出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背:“我们先把他们两个扶起来吧,他们受伤了。”
听到他的声音,明栖深才稍微平复下来,松开一些力度,问:“这是怎么了?”
凌含真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由看了一眼他的脸,想问什么又咽了下去,只说:“突然打起来了, 为了把他们分开,不小心伤到了他们。”
明栖深笑了一下:“先把他们扶到图书馆里吧,我记得里面有沙发,不能一直在地上躺着。”
他上午跟凌含真来过一次, 记住了里面的陈设布局。
说着,他放开凌含真,问了伤势, 便将其中一人横抱起来,往图书馆走去。宁思栩想当然认为自己应该负责另一个,倒下的都是人高马大的男生, 他没办法像明栖深那样直接把人抱起来,正琢磨着要怎么挪动, 凌含真已经学着明栖深的样子, 也横抱起另一个,紧紧跟着明栖深的脚步走进了图书馆。
他羽毛一样轻飘飘的一个人,毫不费力地抱起一个庞然大物, 轻轻松松走开,反差之大让宁思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图书馆大门,他才惊觉梦醒,于是一边打电话让医生上来,一边紧随其后后知后觉想,原来刚才不是他失误没有抓牢,而是凌含真的力气的确大得惊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凌含真跟着明栖深走路的身影,眼前总不由自主出现紧紧跟在妈妈身后学凫水的小鸭子的场景。
两名伤者被放在休息区长沙发的左右两边躺着,暂时缓过劲来,哼哼唧唧简单讲述缘由,两个人在黑暗中相撞,惊慌失措,又穿得像刺客,都以为对方是广播里说的不法分子,在紧张害怕的同时,又抱着打击不法分子的豪情中二英雄情怀,便扭打了起来。
这个理由让另外三个人都无言以对,很荒谬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毕竟这两个人确实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
凌含真跟明栖深坐在附近的双人沙发上一起陪伴伤员,明明有很大空间余量,凌含真偏要挨着哥哥坐,接着去握对方的手。他跟明栖深牵手时喜欢用拇指去摩挲对方腕上的佛珠,久而久之成了习惯,这次竟然摸了个空,疑惑地“咦”了一声,把明栖深的两只手都抓起来看手腕,只有平时常戴的那只表,佛珠却不见了,而在原本佛珠的位置上,有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利器划过,微微渗出了一点血。
明栖深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等他问便直接解释:“地下灯太暗了看不清,我扶着边上柜台走的,不知道擦到了什么,正好给割断了,滚了一地,很多捡不到了。”他换了平日的笑脸,低声道,“再给我求一个呗?”
凌含真却盯着他正色问:“你是不是遇到不法分子了?还有哪里伤到了?”
刚才看见明栖深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了,明栖深是跑上来的,步履匆忙,呼吸急促,什么也不说就死死抱着自己,一副失而复的紧张模样,结合广播的内容,不难猜出对方正好撞到了意外,受到惊吓,产生了患得患失心理。
好在明栖深除了手上这个伤口,其他看起来都是正常的。
明栖深没想着能瞒过他,于是坦然“嗯”了一声:“没受伤,就这点擦伤,而且那人很快被抓起来了,所以我赶紧来看看你有没有遇到。”
凌含真再三观察,他的脸色语气都没有一丝强忍疼痛的迹象,才放心下来,应该只是遇到了一场虚惊。
他跟明栖深紧紧挨着,明栖深一手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问完话,便重新把脸贴回明栖深胸膛间,手也要握着,是十分依赖亲昵的状态。
明栖深慢慢低下头,一点点接近他,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角。
他的动作很隐蔽,幅度极小,外人很难发现,但凌含真本人肯定能感觉到,所以凌含真抬起头,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凌含真的动作就没有掩饰,幅度较大了,明栖深看着他笑,觉得实在太可爱,心化成了一滩水,于是忍不住又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一下,脸颊上亲了一下,鼻尖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