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又一番挑拣之后,凌含真没有选日常偏好的木质香,反倒选了最容易被忽略的花香——并且是玫瑰调,这位花中之后在香水界拥有不容撼动的地位,用它调出来的香往往更适用于浪漫私人的场合,然而凌含真还是一试就满意了,木质麝香馥郁但不张扬,像在夏夜悄悄绽放的红玫瑰,吟游诗人在窗下低声吟诵的缱绻的诗,沉淀着诱惑与熟醉,优雅而迷人。
总之,是一款……十分暧昧的香。
凌含真日常的习惯是在手腕处各喷一点香水,这样只有抬手时才会带起清晰的味道,不会太扰人,但现在,他将香水停在手腕处犹豫了一下,转而点在了锁骨处。
这个位置实在太暧昧了,倘若不是亲近的人,是无法享受到香味的,是需要对方凑近再凑近,近到肌肤相贴才能嗅到的香——直接挑明了说,这是专属情人的位置,就像是一个诱饵,引诱着猎物一点点上钩。
暧昧的香,滴在暧昧的位置,像一个夏日的夜晚一样暧昧。
最后,他在首饰中选了一个贝壳样式的首饰盒,里面放了枚戒指,首饰盒十分小巧,正好只能装得下一枚戒指,放在口袋里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对自己觉得还算满意,可以出门了。
此时此刻,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他表现得根本不是要去什么酒会接人回家,而是要奔赴一场跟心上人的浪漫约会。这样说其实也没错,去接自己的爱人回家,怎么能不算是一种约会呢?
这些琐碎的事耗费了他足足两个小时,等他到了酒会,也差不多是接明栖深回家的时间了,临走前他看了眼手机,谢奕清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又疯狂给他发消息:【兄弟啊,你在干什么!那个性感美女走了,你老公跟一个性感美男又开始谈笑风生了!】
【不是,我突然想起来,你有没有问过他取向?我记得你小时候是不是做过研究来着?研究结果他是同性恋的概率大于异性恋是吧?他是不是双啊?你们有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
【兄弟啊,我的好兄弟,怎么电话都不接,真是皇帝不急猛1急】
他是直接在群里发消息的,因此两个小时已经99+了,大家都很关心,想要现场观摩,奈何正主一直不出现,大家只能催他拍点视频。
【拍不了啊,能拍我早拍了,这种场合谁掏手机对着人拍拍拍啊,还没拿出来就被请走了,我还是到外面露台上拿手机发消息的】
凌含真只能匆匆回:【他还在吗?我马上就过去】
【真的不要再激动了,我就是去接他回家而已】
谢奕清回很快,没有感情的黑字也掩不住浓浓的失望:【在倒是在,但是性感美女和性感美男都不在了,他现在在跟性感秃头谈笑风生,你错过了最好的宣誓主权的机会,性感秃头看上去孙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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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圣诞快乐w
可恶啊本来应该早点发的,可是上周二次放疗住院了一周耽误了,放疗前停药一个月又很难受其实病房环境挺好的,一个人被隔离没人打扰,跟自习室一样,我还特意带了键盘平板过去想写两章呢,奈何身体不争气
第54章
凌含真在九点到达会所, 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离开,门口停满了车, 以至于他这个进入的人格外显眼,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朝他望过去,甚至有已经上了车的特意下车来看他——他着实是一位稀客,尤其在这个宴会接近尾声的点,明栖深又在里面,难免引人遐想。
有机灵的侍从认识他,立刻迎上来领他进入主场:“明总在雪茄室,需要帮您去通知他吗?”
凌含真想了想:“不用特意去通知他,我现在就去找他。”
尽管如此, 早已有人急匆匆去通知明栖深了,凌含真这个点不请自来,想都不用想是找明栖深的。
去雪茄室有很长一段距离,需要穿过主场, 一路上各种惊异的目光汇聚过来——除了因为他是稀客外,还因为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明显心情很好, 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
凌含真也不在意,只在主场大厅停留了片刻,因为想起了谢奕清也在, 理应见一面,于是视线朝人群中扫去, 并没有看到谢奕清的身影, 反倒有人因为他的停留走到他面前。
“凌先生。”那人叫住了他,“真没想到今晚能够偶遇凌先生,这就是人家说的缘分吧。”
虽然话语表明是第一次见面, 但对方的语气听着从容熟稔,好像两个人认识很久一样,凌含真下意识望向对方,看见是一个穿银西装的年轻男人,容貌英俊,然而笑容轻佻,目光灼灼,显得那张脸有些痞气。
凌含真无视了对方伸出来的手,只朝对方点点头,算是招呼,他没有看见谢奕清,也不再纠结,想继续去找明栖深,然而这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微微侧身挡住他的去路,固执地伸着右手,直勾勾盯着他。
他瞥了一眼对方快要触碰到自己的手,没有说话,错身绕过,哪知对方的速度和反应都很快,再次将他堵住,依旧伸出手,意思不言而喻,一定要跟他握手。
幸运的是,凌含真今晚心情尤其好,于是颇有耐心地询问:“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希望有一个能跟凌先生认识的机会。”对方继续笑道,“在见到凌先生的第一眼后,我就知道,如果不能跟凌先生认识,我将夜夜难眠。”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是强调,“我和明总有几分交情,早听说明总正陷入一场失败的婚姻,今天见到凌先生的风采,十分为凌先生惋惜,倘若凌先生想要换一段婚姻关系的话——”他从善如流地收回右手,拿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递给凌含真,“随时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凌先生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嘶——旁边引路的侍从和附近竖着耳朵听的人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光明正大的撬墙角,对方敢说他们都不敢听,还附加道德压力,一般人此时已经不知所措了。
可惜凌含真不是一般人,不会受缚于社交场合上的面子,更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地位,他只会礼貌且坦然地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谢谢,不要。”
他也觉得这个人很莫名其妙,不过他见过许多莫名其妙的人,也就见怪不怪了,没有把对方当回事,更没有认识对方的兴趣,名片自然是不会接的,他现在心里只有明栖深,一心只想见到明栖深,为了防止对方继续莫名其妙拦着他,他直接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去找我老公了。”
周围接二连三响起了被呛住的咳嗽声,凌含真奇怪地望过去,却发现声源处的人都在若无其事地交谈,似乎什么也没发生。
莫名其妙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凌先生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率真可爱,我更加替凌先生的这段婚姻不值……”
“我婚姻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看不到我老婆来接我回家的吗?”稍显慵懒随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含真高兴地回过头,还没看清对方的脸,已经被人握住手带到一边。
在见到明栖深后,对方的语气明显兴奋起来,声音都拔高了不少:“之前是不关我的事,但见到令夫人后,就关我的事了,我从来不知道,世上还能有这样的天人。”他笑意吟吟,故意往明栖深身边近了一步,欣赏明栖深沉下去的脸,“令夫人真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听说你们的婚姻早就破裂了,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婚?我好上门恭贺。”
霎那间明栖深的脸色变了,像是被戳到了真正的痛处一样,甚至没有作出及时的反应,而此时的凌含真看看脸色骤变的明栖深,再看看自信狡黠的莫名其妙,想起对方一直在明里暗里挑拨自己离婚,想起谢奕清的警告,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性感美男。
原来是喜欢明栖深的人示威来了!
他牢记谢奕清“宣誓主权”的教导,在明栖深变脸的那一刻,转向莫名其妙,笃定道:“原来你也喜欢我老公。”
此话一出,别说周围又响起一片倒吸气的声音,连莫名其妙刚才还自信满满的脸也立刻变了,不敢置信地瞪向了他,脱口而出一声“你”,却再也没了下文。
凌含真可不会等他“你”出个什么来,继续通知他:“死心吧,你不配。”
因为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好到都没有被这个插曲破坏掉半点,所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温柔的,脸上依旧带着愉悦的笑容,毕竟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次微不足道的阻挠,就像小说里一些为了烘托氛围的路人一样,嚷嚷两句台词就没影了,连个炮灰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