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要低一些,听不到什么背景音,明栖深多问了他几句日常,成功捕捉到了背景几句旁人的细声对话,这才结束了跟他的通话。
他立即退掉了下午的应酬,下楼去开车,半路又打电话拽了个空闲的朋友陪他,只觉心都要飞了起来。
凌含真的午饭一听就是斋菜,京华范围的寺院还没到晚饭不回来吃的地步,稍远一些一天来回的有名寺庙,就是南麓山上的南麓寺了,而他刚才从背景音里捕捉到的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就在南麓寺。
南麓寺的车程大概是两个小时,现在是中午,对方既然不回来吃完饭,那么下午还会待在那里,他过去还来得及。
去寺庙办的事,无非是上香许愿还愿,有什么值得隐瞒的,除非凌含真是在跟别人去,而且是一个他不能知道的人,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就是秦晏。
他已经旁敲侧击过了,凌含真跟对方吃饭,是去陪对方看房子,说对方刚刚回来,没有朋友,孤零零的有点可怜,需要照顾一点。
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可他还是觉得不舒服,如今更是愈发觉得可疑,已经难受到不能忍耐的地步。
他要假装陪朋友去上香偶遇,借此瞧瞧凌含真到底在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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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像抽奖开了w
第28章
“你这样好像是去抓奸。”金驰坐在副驾驶, 客观地阐述着明栖深现在的状态,“人家就是去个寺院, 拜拜佛上上香,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觉得他封建迷信,你怎么还非要实地考察一下?”
“我是怕他交友不慎。”明栖深哼笑,“不想去你可以下车。”
“我坐副驾合适吗?”金驰立马转移话题,“你既然都结婚了,这种位置不应该是专属吗?”
“没事,坐吧。”明栖深慷慨道,“他晕车,坐不了副驾, 你如果实在愧疚,可以交钱。”
金驰痛斥了一番他的资本家属性,继而感慨:“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他了,你们订婚那天没赶回来, 太遗憾了。我等下能加他好友吗?听说小柯加上了,就是孩子太高冷,不愿意理他。”
“不是高冷, 是没话说。可以给他发表情包,他就会回你表情包。”明栖深传授着同凌含真交流的技巧,又叮嘱, “发可爱的,别发你那些熊猫头, 吓到他。”
金驰恍然:“怪不得你之前突然要什么小猫小狗表情包, 害得哥几个找了好久。”随即开始纠结,“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叫他小名了?那叫什么?弟媳?”
“那可是你弟弟。”他因为这个称呼而一瞬间面容扭曲,扭头忿忿瞪向明栖深, 痛心疾首,“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真得这么叫他,真是禽兽啊。”
明栖深在荒郊野外赶他下车,他立马低头道歉才妥协。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达了南麓寺,人不算多,但也陆陆续续有人来来往往,俩人站在前殿,金驰一时间有些茫然:“怎么找?”
南麓寺很大,因为被囊括在南麓山景点内,除了庙宇之外,还有商业街,想要偶遇太难了。
明栖深淡然道:“靠心灵感应。”
金驰骂他有病。
明栖深反骂他愿意跟着来,也没见得有多正常。旋即便催他快点去上香许愿。
金驰骂骂咧咧,还是买了香火,像模像样跪拜在佛前,忽而听见明栖深轻快又诧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真真,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问话实在是太自然了,好像真的是偶遇似的,让他差点在佛前失了礼仪。
这也太巧了吧,他震惊地想,还真有心灵感应的吗?
一个冽泉般稍显清冷的年轻男生的声音惊叫了一声“哥”,接着问出同样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金驰适时起身,假装被谈话吸引,走到明栖深身边,顺着明栖深的视线望去,也惊喜叫道:“真真?是真真吗?”
这一刻,他为自己演技的做作虚假而自卑,甚至脸微微发烫,像他这么体面皮薄的人,恐怕再修炼二十年,也比不上明栖深那般自然虚伪。
正殿中说话扰人清静也扰佛清净,三人走出殿门,在外面交流。
“我陪金驰来拜佛。”明栖深微笑着说出提前编造好的谎言,“他最近处处不顺,想转转运。”
“那可以去求个转运符。”凌含真认真回答,“我刚才就去开过光……”他忽而缄口,转向金驰,犹豫着喊了一声“小驰哥哥。”
明栖深的脸上出现了微妙的变化,笑容淡了下去,桃花眼微微眯起,一眨不眨地盯着凌含真。
金驰很感动:“弟弟还记得我呢。”
他打量着凌含真,立即明白了为什么明栖深如此笃定他们可以偶遇,对方实在太引人瞩目了,无论在哪里都会是焦点,只要他们身处一个地方,就很容易发现凌含真的存在。
凌含真还未说话,明栖深便似笑非笑道:“哪儿就成你弟弟了。”
他声音有些懒散,听上去像是玩笑话,虽然是跟金驰说话,目光却一直停在凌含真脸上没移开。
金驰想也不想便回:“你弟不就是我弟,这么多年不……”他猛然顿住,一副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的模样,换了含笑的神情,“怪我,差点忘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弟媳了,弟媳直接叫阿驰吧。”
凌含真因为愧疚而有些不自然,闷闷“嗯”了一声,毕竟对方也是被他赌气删了好友断绝来往的。
夫夫俩莫名其妙突然都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金驰便打圆场,笑问:“真真刚才说开光,要怎么做?我也去开一个。”
“挺麻烦的,要提前约时间,没有必要。”凌含真想了想,觉得不应该宣传封建迷信,“求个转运符就可以了,都只是图个心里安慰。”
“也是,我就是求个心理安慰,太麻烦的就算了。”金驰道,又低头看手机,“不好意思,我先回个电话。”
他走到一侧的僻静角落,明栖深这才问:“你来开光的?开什么光?”
凌含真没有隐瞒,的确是一个人来的,他这才觉得舒坦些。
“一些封建迷信活动。”凌含真道,“还不想告诉你。”
明栖深笑:“你都知道是封建迷信活动了还来?怪不得不愿意告诉我,怕我笑你?”
“求个心理安慰。”凌含真道,“有什么好怕的,你出生的时候,你爷爷还花了一百多万找大师给你取名呢,我都没有笑你。”
明栖深:“……”
他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被寄予厚望,他的名字的确是爷爷特意找人算的,明与深一明一暗互相平衡,中间用“栖息”稳固,又音同他的排行,如此种种说了许多,最终定下了现在的名字。可他觉得乱七八糟,毫无意义,他更喜欢凌含真的名字,是对方父母一同起的。
含真,意为具有纯真的本性,希望孩子永葆纯真,无忧无虑,满满都是父母的爱意。
金驰在此时走了过来,带着歉意道:“突然有件急事现在就得回去了,老七,你车借我开一下。正好你跟真真的车回去。”
他说话时,再一次在心底感慨明栖深的老谋深算,怪不得特意不让他单独开车。
明栖深应了,把钥匙给了他,目送他离开,又问凌含真:“开光结束了吗?还有什么没做?我陪你?”
凌含真看了他片刻,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自暴自弃一般:“还有灯没续呢。”
明栖深问:“什么灯?”
凌含真没有说话,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告诉他,正巧一位穿着黄色僧袍的僧人走过来,朝凌含真合掌道:“凌施主,准备好了。”
凌含真点头应了,望向明栖深,纠结了一下,还是牵了对方的手,跟着大师离开正殿,绕了蜿蜒的山路,来到一处僻静的小庙前。
凌含真悄声道:“这是专门为香客供长明灯的地方。”
庙宇中光线幽暗,果然供着的皆是长明灯,几名僧人在等待凌含真到来,继而对案诵经,延续灯火,凌含真上前祈福,神情虔诚而认真。
明栖深虽然不信这些,但在这样的氛围下,也难免小心呼吸,庄重旁观,待仪式结束,僧人散去,唯有凌含真还在案前,他便下意识上前,看那案上点的灯,忽而有什么直击天灵盖,让他头晕目眩,呼吸一滞,心绪大幅度起伏,悲恸与哀凉如潮水在心里涌开。
案上长明灯不止一盏,有许多盏,各自写着名字,他看到有自己父母的,有凌含真自己的,段成的,甚至还有许聆等几人的,俱是凌含真身边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