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等下再打给你也是一样的。”
小狗吃醋，茶言茶语。
可爱死了。
宴明卿好笑地听着这一通无缝衔接的发言，抿着嘴忍了两秒：“没有，我表弟，他在和他亲哥闹呢。想买烤鸡，买炸货。”
眼里漾着甜蜜笑意，一看就是在和心上人打电话。
许星繁闹着闹着声音逐渐变小，眼里满是八卦，试图凑近宴明卿旁听。
又被他哥一巴掌拍走。
行吧，不是他大学宿舍里的哥们儿谈恋爱，不能乱听。
手机里半晌没有声音。
宴明卿指了指饮料区示意他们先去买，自己则拿着手机躲到一旁货架的角落里。
“宋棠？”
“糖糖？”
“宝贝？”
明明是在喊宋棠，他反而自己耳根子通红，浑身发热，羞得脸上直冒烟，不断用手扇风给自己降温。
还是在超市里，人来人往的。
他们之间很少喊这么亲密的称呼，特别是宴明卿，总是害羞的不敢开口。
每次只在两人亲密得特别尽兴时，宋棠才会动情地喊他几声宝宝。
他也会更加热情地和人贴近。
像是一种语言上的情趣，一说出口，就会触发身体的特殊回忆。
一开始他连宋棠喊他哥哥都羞赧得不行，只不过后来日常生活中常听到，产生免疫习惯了，只有宋棠刻意压低嗓音的时候他才会觉察出两种“哥哥”的区别。
最近越发爱吃醋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茶言茶语。
宋棠倒不是缺少安全感，宴明卿在他面前是个很爱表白的人，总是情到深处就抱着他痴痴地望着，还要说“喜欢喜欢”。
他就是单纯地，占有欲作祟，听不得别人喊他哥哥。
宴哥和哥哥，就是两个意思。
谁都不允许喊，表弟也不行。
他被宴明卿的这声宝贝喊得勾住心神，心旌摇曳，连呼吸都忘了，喉头滚了又滚，嘴唇隐隐发干，恨不得立马缠着人按在怀里接吻。
手难耐地在大腿上搓了两把，又握紧拳，舌尖抵住腮帮子，细细回味。
软乎乎，悄摸摸，又小声的夹着气音。
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咪，从喉间发出娇气的呼噜音，短促可爱的咪呜两声，哄逗着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他在床上把人翻来覆去的折腾都没听到宴明卿喊他什么别的昵称，没想到只是因为吃醋哄他，就直接打了个王炸。
赚麻了。
怎么没录下来！
太可惜了。
“怎么不说话？”
“再喊一声。”
两人同时开口。
宴明卿手背捂着脸蛋：“呸。”眼角都染上了湿意。
“你们在逛超市吗？”宋棠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
“是呀，你怎么知道？”宴明卿看着货架上的气泡酒，寻思要不要买一箱回去。
度数不是很高，甜甜的像果汁，正适合他。
“刚才有商场广播。”宋棠笑着点开手机，给他转了个红包：“多买点吃的。”
宴明卿也不客气，开开心心收下一看，5200，好家伙，还挺大额。
顿时一叠声的“谢谢老板”。
宋棠“嗯”了一声想着，其实不想当老板的，要是能换个字就更好了。
没敢提，怕太超过，把人彻底整害羞了不理他。
宴明卿欢欢喜喜挂了电话，那头的两个人早就选完零食站在一旁等他了。
“你对象？”许星繁暧昧地贼笑了两声，“果然一谈恋爱就黏糊糊的，表情都不冷淡了，齁死人。”
宴明卿摸摸脸，摆正自己的高冷人设，惜字如金：“有么？”
“哥你可别装了，咱小时候也是一起长大的，年年见面，高不高冷我能不知道？”许星繁直接揭穿。
烦！
果然是许星烦！
宴明卿气不打一处来：“管管你弟，真烦人。”
临走前，他在结账台边的货架上顺手拿了一袋小红包。
方方正正，中间画了一只小狗咬着彩球，很是喜庆。
21岁的小狗，怎么不是要收红包的年纪呢。
哦，过完年就要22了。
又长一岁。
他们连生日都是同一个月，好巧哦。
三个人结了账付了款，大包小包地装车，满载而归。
家里不大，已经被打扫地一尘不染，宴明卿的外公外婆也被宴爸爸接来，正热热闹闹坐在客厅逗小狗玩。
宴明卿一行人回到家后，又是贴福字对联，又是洗菜择菜。一家人忙忙碌碌直到晚上六点多才正式开饭。
今年他没有上除夕晚会，是自从当上明星后，难得在家过上一个团圆年，虽然明天就要去s市电视台录制新春晚会了。
他换了一身许英月亲手钩织的红毛衣，针脚绵密，是宴明卿最喜欢的宽松样式，自从知道自己儿子除了小狗外又养了一只小猫后，宴妈妈重新在衣服上勾了一只橘色小猫，舔着爪子，和小狗排排坐在一起。
酒过半巡，电视里喜气洋洋地开始播放一年一度的春晚，桌上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外婆身体不好，老年病多，也吃不了蛋糕，特意为她煮了碗长寿面。
沉蓝的天色，万里无云，是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哥，放烟花不？”许星繁戳戳宴明卿手臂。
“市区禁燃。”宴明卿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许星繁，慢吞吞擦着手回应。
许星繁眼神复杂：“……”
他也不是乡下来的小子好吗？
“我们带了那种手持的烟花棒，不是大炮仗。”许星繁一脸无语，猴一样窜出去，又一阵风似得回来，手上多了个半透明大红塑料袋。
里面放了一把仙女棒。
“繁繁就爱玩这些，非要偷摸地带来，你们去楼下放吧。”舅妈笑着收拾桌面，将剩饭剩菜归拢，吃干净地空盘放进洗碗机里。
宴怀之则是搬出了那台麻将机，等下准备搓会儿麻将，过年必备项目。
三个人像小孩儿一样，穿上外套带好帽子被赶出门。
风一吹，宴明卿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手缩回温热的口袋，里面还揣着方红包。
-
宋棠一个人在家随便吃了点晚饭，不大的房子，却显得空空荡荡，偶尔有两声小猫叫唤，是基地的那只小三花糊糊，只有他留在s市，大家就不折腾小猫，没有把她寄宿到宠物店去，而是让宋棠带回去照看。
电视里放着直播的晚会，他不是很爱看，但宴明卿会看，为了能和人聊上天，他也开着电视一起看。
就像两个人坐在一起一样，能实时分享搞笑的片段。
［宴明卿：烟花！视频.mp4］
宋棠点开视频，画面中的宴明卿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手指捏着一根细细的烟花棒，火星“滋啦啦”绽开，顺着他手的轨迹挥出一颗小爱心。
“好看。”宋棠回了一句，顺手把视频下载保存进专属相册中。
“你想玩吗？”宴明卿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语气俏皮可爱，声音中带了一点鼻音，还杂夹着冬日里北风呼啸而过的杂音，呼啦啦不甚明显。
“想和我一起玩吗？”
宋棠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新消息硬控住，他的心跳疯狂跳动，像是堵在喉咙口马上就要跳出来一样。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管干涩得带上了一股血腥气。
什么意思？
想玩就能一起玩吗？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在家和亲戚一起过年吗？
他又点开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里面还有他表弟说话的声音。
“想。”打字的手微微颤抖。
宴明卿像是预料到回复一般，在他刚回完消息以后，迫不及待地弹出一条新的，几乎是同时。
［宴明卿：那你下楼。］
宋棠猛地望向窗外，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奔向阳台，慌乱得差点被自己绊一跤。
他住的楼层很高，高到甚至有点看不清底楼的人。
绿化丛中的路灯盈盈亮着，泛着温暖柔和的光晕，灯下站着的一个人，很小很小，正认认真真地抬头往上数楼层，在看到他从阳台往外看的时候，挥着手开心地蹦跶两下。
还是那件纯白的羽绒服，戴着衣服上自带的兜帽，在抬头望向他的那一刻滑落，露出黑色的小脑袋，像个雪娃娃。
他无声地笑了。
从没有一刻这么焦急地等待电梯，又恼自己为什么住这么高，从1楼到22楼的时光是如此漫长。
他跑向宴明卿将他紧紧拥在怀中，浓烈的情感将他包围，心跳失序，滚烫的气息交织，呼吸缠绕，体温相融，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