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什么海龟精英咯热衷环保事业咯,现在看来全是人设!亲爹洗钱被查,他在国内待不下去才出国的,混个几年镀一层金回来,美美傍上影帝进娱乐圈圈钱了啧啧啧】
【蒋昱为在国内读的导演专业,合理怀疑就是为了“子承父业”,没想到他爹事情败露,只能灰溜溜往国外跑了呗!】
【你以为by是什么善茬嘛,枕边人是怎样的情况他能不清楚?没准蛇鼠一窝,都不是好货,强烈建议查查影帝税务[微笑]】
雨果然噼噼啪啪下了起来,不多时就成滂沱之势。
蒋昱为收起手机,在雨幕中辨别路径,他有雨中徒步的经验,知道该怎么防滑借力,调整节奏。然而面对网络上的非议,尤其是让柏应受舆论连累,蒋昱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胸口疼痛,他好像总是在对不起柏应。
于恪落在后头,跟得有些吃力,几次在山石间打滑,险些摔跤。蒋昱为便慢下脚步,护着他往前走。
多思无益,就像此时的雨并不在前一日的天气预报,大自然是说下雨就下雨的,不会讲什么道理,人生也是如此。
或许蒋昱为应该在离开前好好跟柏应谈谈,至少说一声对不起,不能再像七年前那样不告而别,留下太多遗憾和惘然。
等回到酒店后,给柏应打个电话吧。
轰隆隆——
远处传来闷雷滚动的声响,夹在唰唰的雨中,清澈溪流不知在何时变得浑浊,流速明显加快。蒋昱为心下一空,隐隐觉出些异常。
“快往坡上跑!是山洪!快!”科研老师在前头大喊。
是了,那不是雷声,是洪流奔涌的动静。
蒋昱为迅疾反应过来,扯着于恪就往高处跑。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势低洼,周边的山高而陡峭,如果暴雨持续不停,这边极有可能被洪水淹没。眼下他们需要尽快爬上高地,赶在山洪到来前寻找可以暂时躲避的地点。
于恪大概户外经验比较少,脚步霎时就慌了,爬坡时不当心滑了一跤。
科研老师听见动静从前头绕回来,紧张道:“两位老师,没事吧?我们得快点,这声音越来越近了!”
他身上还背着勘探设备和数据资料,蒋昱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坡上喊:“你只管走,先去找安全点,我们马上跟上!”
“好,你们跟着我的标记走!”科研老师也不迟疑,他身手矫健,迅速闪身往上走。
蒋昱为回过头问于恪:“还好吗?”
于恪可能是摔伤了腿,摇摇头,表情很痛苦,他搭着蒋昱为的肩起身,每走一步都蹙紧了眉。
“于恪,别担心,我会带你出去的。”
蒋昱为折下一段树枝,让于恪拿着当作支撑。两人行进速度变慢,好在有标记指引,现下雨虽然不停,但轰隆的动静似乎小了,他们稳步朝上走,相信不多时就能跟科研老师在安全点汇合。
蒋昱为扶着于恪,雨大得睁不开眼,砸在身上跟石子似的。风骤然变得狂暴,嘶吼一般在山间翻卷,蒋昱为被吹得一滑,手撑在嶙峋山石,掌心磕出了血。
他没在意,紧紧盯着前路,更大力地拽于恪。
蒋昱为比于恪矮一些,身形也不如他壮硕,此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于恪托上了一处陡坡。于恪在坡上站稳,转身朝蒋昱为伸手,朝下望的时候,忽然脸上现出惊骇。
蒋昱为手中污泥混着血,整个人湿淋淋地靠在陡坡。他顺着于恪的视线往身后看,只见混黄的泥水烟雾般从远处涌来,像一条毁天灭地的巨龙,所到之处皆被无情吞噬,眼看着马上到他们跟前。
这是天灾,树木会被连根拔起,附近的村落会被夷为平地,如果情况严重,甚至会引发泥石流,破坏范围将难以预料。
“来!拉我一把!”
蒋昱为朝于恪递出手,他目光坚定,比任何时候都要从容不迫。滔天洪水近在眼前,人太过渺小,蒋昱为却好像从那骇人的激流中寻到遗失多年的勇气,他心跳因兴奋而剧烈,牵起胸口微弱的疼痛。
而这点疼痛恰到好处地让蒋昱为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人来到这个世界,总要疯狂地爱点什么。蒋昱为爱父亲爱母亲,爱山川爱云雨,爱他见过的每一朵花和看不见的风。
那洪水像是已经漫进他的胸膛,翻搅起蒋昱为蕴蓄其中的厚重情感,父亲母亲已经不在,山川云雨不单属于他一人,花会谢、风即逝,他的爱翻来搅去最终只落在柏应身上。
他好爱柏应。
这件事情蒋昱为应该诚实地让柏应知道,“我爱你”这三个字他似乎一次都没对柏应说过。
等爬上这个陡坡,等找到安全点,等洪水奔涌过后,蒋昱为要跟柏应说爱,完整地、坦诚地、无所顾忌地说爱。
蒋昱为抓住坡面凸起的石块,施力向上攀爬。石块松动,蒋昱为身子向下滑了两寸,碎石土屑簌簌而落,他拼尽全力抓住于恪的手臂,身体因施力过猛而发着颤。
“重心朝后!我找个施力点!”蒋昱为朝于恪喊。
洪水声响轰然,已经迫在眉睫。于恪神色凝重,嘴唇抿紧,眼中的惶恐褪去,倏然变成狠厉。
“对不住了。”说完,他便甩开了蒋昱为的手。
第62章 高脚杯往事
罗碧忻随花束送来的卡片上, 只写了四个字:及时止损。
不太像是警告,毕竟一场让柏应坐半个月轮椅的车祸已经足够,没必要多此一举。
上次和罗碧忻见面, 柏应就觉得她话里有话, 顾虑重重很不像她的性格。如果要服侍金主, 那她老实本分听从安排做事就好, 提蒋开澜的人情或者借花送卡片都太多余, 罗碧忻这么精明算计的人,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破绽。
难道是陈崧明这个金主靠不住了, 罗碧忻在给自己留后路?或者她真对蒋开澜有点念想, 罗碧忻到底欠了蒋开澜多大的人情?
总之泥点子都溅到身上了, 这浑水不蹚也得蹚了。
柏应约罗碧忻晚上在餐厅见面,罗碧忻答应得很爽快,八点准时出现在包厢。
她今天妆容很淡, 罕见地穿了裤装, 进门后才摘帽子、口罩和墨镜。见桌上已经摆了冷盘,柏应好整以暇地坐在主位,罗碧忻笑着把长发拂到颈后, 娉婷落座。
“呦, 这次舍得请我吃饭啦?”罗碧忻开玩笑说,“餐厅的隐私性怎样?被人拍到了闹绯闻我可不负责哦。”
“放心,熟人开的,”柏应了然,“不会被陈崧明知道的。”
罗碧忻笑容一滞,直言:“说吧,想聊什么?”
“陈崧明这么生气,不是为了护张季隆这条狗, 而是因为我报警挡他的财路了吧?”柏应说,“张季隆这人我见过,他没有这个胆量和本事借着光禾的名义搞非法集资,不过是被陈崧明拉出去的替死鬼罢了。”
“既然你猜到了,就稍微收敛点,别再往下查了,”罗碧忻细眉微蹙,“这次断条腿,下次呢?柏影帝,好好演戏,别不自量力挡别人的道了。”
柏应拿起水晶高脚杯,里头是空的,他两指捏在杯柱最细处,兴致缺缺地把玩。柏应抬眼直视罗碧忻,说:“罗小姐本来就是这样热心的人吗?”
罗碧忻啧一声:“你这人……”
“想来不是,”柏应打断她,“我跟罗小姐的交情也没深到让你三番两次苦口婆心劝告。但要说还蒋开澜人情,你怎么不直接找蒋昱为,是因为自己身份尴尬说不出口吗?”
罗碧忻长睫飞快地翻了下。不愧是一个被窝里睡出来的,嘴都是一样的不饶人。
最近因为张季隆的事情,陈崧明没给她好脸色。老头子心眼比下面那根还细,明里暗里说罗碧忻的不是,从七年前开始清算给罗碧忻砸了多少多少钱,而罗碧忻不懂感恩就算了,还不够听话不如年轻时候可爱。
真好笑,她混的是娱乐圈,可爱在这里最是无用。
这些年罗碧忻经历过野心膨胀,也接受着现实摧残,她跟在比自己大15岁的陈崧明身边,也会有惶恐和不甘心。
她偶尔会想,如果蒋开澜没死,自己或许还能尽兴地演许多部好片子,名正言顺地走上电影节红毯,拿下数不清的奖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徒有外表的光鲜,依附一个不懂电影运作的陈崧明和他手中来路不明的资金。
罗碧忻要强,会权衡利弊,陈崧明并不是一个好金主,她要给自己谋出路。
“我确实不知道怎么面对蒋昱为,”罗碧忻脸上没了笑意,她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继续道,“但不是因为第三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