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弹幕夸说好幸运,说自己观云很多年,一次都没见过。
“幸运吗……”蒋昱为喃喃,或许是吧。
“还有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先下播休息啦。”蒋昱为支着下巴,眼皮变得很重。
今天风吹日晒,勤勤恳恳收了三亩地的种子,腿肚子已经开始泛酸,此时一个小时的直播结束,几乎把蒋昱为所剩无多的精力耗尽。
弹幕突然刷得很猛,蒋昱为定睛细看,发的都是同样的内容:
【亖了给你烧纸:在炫耀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柏应身边[匕首] [匕首] [匕首]】
文字中的恶意鲜明,蒋昱为不禁蹙眉。他跟柏应公布关系以来,反对和批判的的言论算是见过不少,却第一次碰上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
满屏的文字出于同一个账号,卡通表情的匕首前端滴着血,像是赤裸的恐吓。
其他弹幕也瞬时激增,有让蒋昱为拉黑账号的,有跟着那个网友一起辱骂蒋昱为的,各有各的情绪,吵得不可开交。蒋昱为眼看控制不住,就匆匆说了结束语,下播了。
“哎……”
蒋昱为长叹一口气,网络上的言论方向确实很难把控,稍有不慎可能还会影响柏应那边。下次开会要跟团队针对这一块着重讨论,如果没有好的解决方案,那直播的工作暂时还是不要推进为妙。
脑袋里复盘着刚才的直播流程,蒋昱为头一点一点,终究支撑不住趴在桌面,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蒋昱为似乎又站在毒辣的阳光下,蹲下、起立、取袋、收种,他腿酸手麻,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流水线一般,机械地重复劳动。
他不知道,直播镜头并没有成功关闭,而弹幕上那个刷屏的账号已经被举报封禁。柏应看着屏幕中那颗呆毛翘起的脑袋,心满意足。点滴还剩一个底,柏应直接让护士来取针。
“柏老师,再有十分钟就好了,你急什么啊。”苗汐汐要拦他。
“急着回去关直播。”
回程的车按照柏应的要求开得很快,车子刚停稳,柏应就下车大步走向电梯,完全不顾身后跟着的苗汐汐。
苗汐汐追不上,被关在电梯外。重新等电梯的时间里,她在手机上找到蒋昱为的直播,进去的时候直播间人数只增不减,画面中蒋昱为脑袋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直播间俨然成了网友们的聊天室——
【给晚来的姐妹们总结下,几个关键词:出了很多汗/洗过澡/累得直接睡着,不多说了,懂的都懂[坏笑] [坏笑] [坏笑]】
【不能吧,他们今天不是录综艺吗?哪有这时间?】
【所以现在就纯看萌妹睡觉吗?我以为柏应也会出镜呢,失望……】
【姐妹,两个人的睡觉可不敢播啊,会被封的!】
突然,视频里传来房门打开的动静,苗汐汐立刻调高音量,电梯到了也没进,一个人踱到角落看直播。
只见画面中先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食指上的钻戒表明身份。那只手轻柔地摸了摸蒋昱为的脑袋,蒋昱为似有觉察,头动了动,仍是没醒。
柏应便轻缓地扶起蒋昱为的肩头,托着腋下和臀部,把人抱离了座位。直播画面中没了人,只拍到空置的椅子和墙上的挂画。
继而,一阵天旋地转。
镜头平稳后,对上柏应的脸,他嘴角上扬,随意道:“对了,还有直播要关。”眼眸中很难说温情和得意哪个更多。
在镜头彻底变黑前,很明显可以看到柏应颊侧蒋昱为翘起的头发,以及那枚晃动的湖蓝色耳坠。柏应大概又是托着屁股把蒋昱为抱在身前,跟之前半夜被狗仔偷拍那次一样。
弹幕的狂欢被瞬时遏止,苗汐汐猛然回过神来。
“关直播打个电话不就行了,搞这一出……”
第50章 道歉
回上海后, 蒋昱为先去了一趟fncf办事处,跟团队复盘之前的直播试播。
数据层面来看,在没有做预热的情况下, 单场直播的互动率和转粉率都非常高, 远超行业水平, 不得不承认这其中有柏应的极大功劳。
在流程和内容层面, 蒋昱为口条清晰, 也有观众缘,除了部分直播话术还有些生疏, 基本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唯一的问题是……
“老大, 你那天是不是太累了, 后来柏影帝出现你也没醒吗?”团队一个小姑娘问。
“呃……”蒋昱为头痛,自己怎么会蠢到直播关没关都不清楚,“是我的失误, 下次直播要安排一名助手, 不能再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这哪里是失误,我觉得这太妙了!要是柏应不关直播,我猜那天的直播热度能直接干到总榜前五!”另一个小伙子说。
蒋昱为敲敲桌子, 正色道:“我们是做环保的, 要分清娱乐和公益的界限。借势引流是巧办法,但要圈住流量,产生实际效果,说到底还是要靠我们的内容、我们的项目。”
“关于这次直播的问题以及改进办法,大家都回去好好思考下,后天的短会上我们快速沟通出一个可行方案。直播不是我们的主业,但它是一个能打破圈层、扩大影响的有效工具,要好好利用。就这样, 今天先到这里。”
蒋昱为对待工作严肃认真,尽管平时跟同事都没什么架子,但在关键时刻不轻易开玩笑。
那小伙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心虚地问边上的同事:“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你呀,脑子不灵光的。柏影帝是娱乐圈的,很容易受舆论影响,那天没关直播不是又上热搜了?老大显然是不想给柏影帝添麻烦啊。”
“原来如此,这么说还挺甜的,怪不得网上都磕他们!”
蒋昱为当没听到,收拾电脑离开会议室。手机上有一则未接来电,是成砺打来的,蒋昱为回拨过去,接电话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喂?昱为,你好。”
清亮的声音,蒋昱为听出是魏之钺:“之钺哥,刚刚成砺给我打电话?”
“是,他送了幅画给你,这两天刚画好,装裱了送到你公司,应该下午就送到了。有点大,你记得让人看着点,别磕坏了。”
蒋昱为云里雾里:“谢谢,可是为什么突然送画给我?”
“这个么……”魏之钺似乎是笑了声,电话那头传来成砺的嚎叫,“那小子跟你说了多余的话吧,来!过来!跟弟弟道歉!”后面的话显然是对成砺说的。
声音混乱了一阵,重新静下来后,成砺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太明显的委屈,支吾开口:“蒋昱为,画你就收下,那天医院里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行吗?”
蒋昱为还没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殴打和哀嚎。
成砺对魏之钺讨饶:“我都道歉了,你干嘛还打我!哎!哥!哥!我、我错了,别这样……”
蒋昱为举着手机,有一种钻进人家被窝的尴尬。
只听魏之钺说:“这叫道歉?那我这样,是不是疼爱你啊。”话音没落,又是一声成砺的嚎叫,听起来到倒没有很痛,纯粹是声音大。
“那个……要不我先挂了,我们等会再聊?”蒋昱为弱弱问。
“来,好好说。”电话那头,动静平息,魏之钺把手机交给成砺。
成砺这回老实许多,上来就是“对不起”,非常诚恳坦白:“蒋昱为,之前在医院是我多嘴了,说了不该说的,向你表示歉意,真的对不起。”
“没有啊,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不会……”
“昱为,”电话那头又换成魏之钺,“成砺是站在柏应朋友的立场思考问题,但那是你跟柏应两个人的事情,再好的朋友也无权插嘴。他错在不该自以为是去责怪你,我帮他跟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怀。”
“之钺哥,我明白的。我很感谢成砺,也很感谢你。”
“昱为,希望你跟柏应幸福、长久。”
蒋昱为摸着电脑的金属边框,愣了愣,说:“嗯。”
这边通话刚挂断,送货员就打来了电话,说是有一个大件,要蒋昱为先下楼签收。蒋昱为从窗口往下望,看到确实有一辆小型面包车在门口停下,之后应该是被安保提醒,车子掉头拐向大楼的侧门。
“你到侧门来吧,大门口不让停。”送货员说。
印象中侧门正好有货梯,蒋昱为依言下楼。面包车外站了个戴帽子的男人,有点胖,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眼睛。
他公事公办地给蒋昱为打开后备箱:“东西有点大,你先确认,没问题再帮你搬上去。”
“你一个人搬吗?”蒋昱为疑惑,不小的东西,却只安排一个人,这些送货公司都这么压榨劳动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