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想知道什么?”柏应笑出个气声。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意网上的言论,为什么吃白意程的醋。我想知道你那枚戒指的另一半是谁,在国外有没有交往过别人。我想知道你七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连分手都要通过项嘉轩转告,我想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喜欢我。”
明灭光影在柏应眼中晕出哀伤,他没想到在逼出蒋昱为的真心前,自己先忍不住吐露。
“蒋昱为,能不能坦率一点,当作可怜我,嗯?”
蒋昱为不敢看柏应,他仓皇别开目光,影音室的荧幕上闪过他和柏应的镜头,是电影《春余》未公开的幕后花絮。
没有声音,只有影像浮动,阳光炙热,灿烂悠长,七年前的那个夏天凝固在墙上的方寸。
蒋昱为终于清醒,真是可悲,他没有做梦。
19岁的蒋昱为和22岁的柏应,就在眼前。
第43章 解锁
19岁的蒋昱为能很坦然地爱22岁的柏应。
他的爱在眼里, 在嘴中,在身体放松时微侧的角度,在剧组花絮摄影师捕捉的碎片镜头。
也不知道乔海晏怎么想的, 别人拍电影花絮都找虐点爆点做宣发的噱头, 乔海晏偏偏拍得琐碎零散, 像没有章法的家庭影像, 还把无关人员蒋昱为也拍进去。
镜头中的蒋昱为轻盈而雀跃, 脸上的轮廓还没那么明晰,会脆生生地跟剧组里每个人打招呼, 绕一圈后坐回他给柏应买的折叠椅, 从监视器看柏应演戏时的动作表情。
镜头一阵晃动, 摄影机被何鹭夺走,视角变得很低,对着蒋昱为的脸拍, 遭蒋昱为嫌弃后, 又转向远处的柏应。柏应刚拍好一条,被乔海晏叫过来对着监视器画面讲戏。
柏应很认真地蹲在乔海晏边上,时而点点头, 时而问些自己的看法, 末了眼神瞥向镜头后的蒋昱为,露出一个带着暖意的笑。他的手越过画面,很快地一晃,再转身的时候,脸上情绪收束,成为了戏里的模样。
在何鹭的镜头之外,柏应不轻不重地捏了下蒋昱为的脸颊。这个画面没被任何人记录,却留在蒋昱为的记忆。
荧幕上的视频是默声的, 荧幕前的蒋昱为和柏应也很安静,视频的光影在两人脸上闪烁,描摹出七年后切近但疏离的蒋昱为和柏应。
柏应的问话还在脑海反复,“可怜”二字像扎进蒋昱为胸膛的尖刺,如果蒋昱为选择自私地拥抱柏应,那一定会让两个人都很疼痛。
他做不到坦率。
蒋昱为垂眸,指尖把被子的褶皱拨向左边,再拨向右边。他害怕被柏应听到自己踌躇的心跳,喉咙干涩地开口,“既然我们签了合约,这一年我会好好配合你。昨天我喝多了,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柏应沉声良久,后冷硬道:“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这个不在合约里,我有权不回答。”25岁的蒋昱为在国外走过一遭,已经很懂得逃避的技巧,他抬起右手,“手铐解开吧,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是违法的。”
柏应喉结滚动,蒋昱为永远拿合约说事,用白纸黑字筑起高墙,醉酒后意外袒露的真心此刻两句话就翻篇,明明他们是合法的伴侣关系,却一定要把柏应放在除爱人外的任何位置。
何其可恶,柏应真的好气。他从身旁摸出钥匙,解开了手铐的另一端,而后“喀嚓”一声,扣在了自己的左手。
“那我们互相剥夺吧。”蒋昱为无情,就别怪柏应无义,反正他做了最坏的打算,至少要把蒋昱为留在自己身边,再也别想乱跑。
“你怎么……”蒋昱为瞪大了眼睛,把“无赖”二字吞下,右手用力地扯了扯,把柏应猝不及防带得一偏,“我要上厕所,你也跟着吗?”
“走啊。”柏应当即站起身,把蒋昱为扯进怀里,半拉半抱着把人带进卫生间。
蒋昱为要抢他手里的钥匙,柏应高举手躲开,在马桶盖自动打开的那瞬,把那枚金属钥匙扔了进去。他抬起下巴,对蒋昱为说:“上吧。”
“柏应,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蒋昱为始料未及,七年前的柏应都没有这样幼稚的时刻。钥匙沉在底部,蒋昱为慌了神,“我真的、真的有点急。”
“有毛病也是你逼出来的,”柏应勾住蒋昱为的腰,把人禁锢在身前,“怎么?有人看着就不会上厕所了?要我帮你吗?”说着,就扯上蒋昱为的裤腰。
蒋昱为身上穿的应该是柏应的睡衣,裤腰松垮地挂在胯骨,柏应轻轻一扯就滑到膝弯。他们确实什么都做过了,蒋昱为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被柏应摸过,但他好歹是成年人,这种帮小孩把尿的姿势实在让他羞耻不堪。
“柏应!你这个疯子!你别碰……”
门外突然传来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噔噔蹬靠近。
“柏老师,我带了午餐,我跟你说……”是苗汐汐。
柏应停了手,蒋昱为浑然不觉,被逼急了破口大骂:“你在娱乐圈到底学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变态!你、你放开我!”
“啊喔,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门外苗汐汐声音尴尬,故作开朗,“柏老师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按过门铃的,以为你还在睡就先进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柏应压着声音,是有些不悦的:“有急事?”
“就昨晚那个事情呀,秦姐说……”
“等会说,你先去客厅老实待着。”
“小的告退!”
然后是一阵逃命般的脚步声。
蒋昱为被柏应箍在怀里,看起来整个人都被这一遭吓得崩溃,他不做声也没挣扎,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被苗汐汐一打断,柏应理智回笼,怕欺负过头,蒋昱为又要生闷气不理他。柏应揉揉蒋昱为发红的手腕,解释道:“那什么,钥匙真的没有了。我背过身不看,你上吧。”
卫生间响起水声,蒋昱为经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秒。快结束的时候,柏应忽然勾下蒋昱为后颈处的衣领,吓得蒋昱为差点弄出去。
“你说好了不看的!”
“都晒红了,”柏应轻轻摩挲后颈的皮肤,“下次出门记得擦防晒。”
什么跟什么,蒋昱为真觉得柏应多少有点大病。
没有钥匙,两人只得手铐在一起,别扭地洗漱完毕,然后连体婴似的走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除了苗汐汐,还有秦睦礼。
苗汐汐正兴奋地跟秦睦礼说话,听到动静,两人齐刷刷朝蒋昱为和柏应看过来,视线在他们之间的金属手铐逡巡片刻,而后彼此相视无言。
撞破了老板的隐秘,苗汐汐自知有错,尴尬地从沙发起身,走到餐桌边张罗:“这家的文昌鸡超级嫩的,噢我还买了上次那家三明治,柏老师你不是说味道不错嘛,秦姐说这几天可以让你敞开吃,之后就要控制饮食为进组做准备……”
秦睦礼咳了两声,像是喉咙很痒,她到底比苗汐汐见过世面,齐肩短发一甩,表明来意:“几件事情,我来跟你沟通下。一个是《纸马》七月进组,乔导那边条款都已经谈妥了,联合出品人加主演的合同,到时候你再确认下。”
“然后是……这两天的热搜,”秦睦礼头大地揉揉太阳穴,“昨晚你背昱为的视频现在热度还很高,加上之前和白意程的热搜,网友评价比较两级,说你‘脚踏两条船’、‘时间管理大师’这种的,都有。”
“我知道你不太在意这种,而且涉及白意程的家事,他是单亲,又是父亲出车祸,你有顾虑也正常。不过这次普通的黑稿处理手段肯定是不够的,必须有策略地去做正向话题,翻转负面舆论。”
柏应点点头:“可以,你已经有想法了?”他和蒋昱为坐在餐桌边,手铐的关系,两人离得极近,他把食物堆到蒋昱为面前,示意蒋昱为只管先吃。
蒋昱为确实是饿了,右手拿三明治,一动就牵着柏应一起。可能是跟不要脸的柏应待久了,蒋昱为的心理素质也肉眼可见地提升,即便苗汐汐时不时朝他递来好奇的眼神,蒋昱为只顾埋头进食当不知道。
“今天晚上,《自然,很好》的第一期上线,我提前看过样片,正好剪到昱为脚受伤,你背他去医院那里。我记得昱为微博上有七年前你背他的视频,再加上昨晚的,剪一些糖点视频吧,营销重点就往‘细水长流,真爱无声’这个方向。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