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警察不信,又指蒋昱为:“那他呢?”
“也是我爸爸。”
村民痛心疾呼:“可怜哦,脑子也坏掉了,认贼作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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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柏应睁眼说的瞎话,乔鹭信了很多年。
第22章 旧事重提
“后来呢?警察联系你了吗?”崔誓则把盛好的汤递给乔海晏。
“给我打电话了, 我急匆匆从片场赶过去捞人。”乔海晏笑盈盈接过汤,喝了口继续道,“也不怪那些村民, 说是那阵子正好丢了几个孩子, 他们自发巡逻好巧不巧撞见乔鹭他们。”
“幸好剧组都知道你俩是一对, 不然乔鹭突然找来两个小伙子当爸爸, 那误会就大了, 我跳太湖里也洗不清。”
乔海晏放下汤匙,忽然有些感慨:“那时候昱为才19岁吧, 真是太年轻了。说实话, 我没想到你们会走到现在。那时候, 柏应……”
她忽然一顿,原先嘴里的话被囫囵带过,又释然道:“人跟人相处总会有磕绊, 你们能携手走到今天, 真好。”
柏应举杯和乔海晏碰了下,他把杯中酒饮尽,说:“也感谢乔导找到我, 没有《春余》, 我不会走到今天。”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我记得当时剧组去北影选角,选了几天都差点意思。后来选角导演意外碰到你,觉得合适,给你名片邀约试镜。你当时推脱说自己不是演员,怎么后来又想通了打电话过来?”
“嗯……”柏应垂眸片刻,指尖点在桌沿,再开口时语气真挚, “读书时,很多人说我可以去演戏当明星,但我知道,那都是说笑,是恭维。”
“最开始拒绝,是因为知道自己非科班出身,什么都不会,上来就演电影,我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后来是昱为一句话,让我改变了想法。”
“什么?”乔鹭问。
“他跟我说,‘柏哥,主持人的舞台对你来说太小了,你应该演电影。如果你看不上别人的剧本,那我帮你量身定制,以后我做你的专属导演,只捧你一个人’。”说这话时,柏应始终没看蒋昱为。
不知为何,蒋昱为从他的话中听出空落落的怅然。
不过很快,柏应就亲昵地搂了下他,打趣说:“我就想,昱为只拍我,那我不得扛票房啊?所以还是先接下《春余》试试吧,万一火了,昱为以后拍电影亏本的风险小点。”
闻言,大家都笑起来。一聊到电影,话题自然转向圈内电影行业的种种。
乔海晏七年前一部《春余》,把新人演员柏应推向大众视野,国内外各类提名奖项不断,业界评价她是“集匠心和灵气为一体的导演”,对她未来的作品充满期待。
然而乔海晏却在漫天的赞美和鲜花中销声匿迹,低调飞去美国,进修学习,陪伴女儿,期间只陆续拍过几支短篇。
一年前,乔鹭以歌手身份出道,主打歌mv一经发布直接登上播放排行前三。众人惊叹于乔鹭天才般的创作力的同时,也留意到那支风格怪诞、气质诡谲的mv正是消失多年的乔海晏导演的。
母亲给女儿站台,采访中不免问及新电影相关。乔海晏答说,还在打磨剧本。记者又问,会不会邀请影帝柏应。乔海晏笑笑,说看缘分。
实际上回国不多久,乔海晏就已经把初版剧本发给柏应,说好久没见,问他和蒋昱为是否都好。柏应只回说会看看剧本,没回答第二个问题。
所以此时宾主尽欢,氛围正好,乔海晏便旧事重提。
“上次没跟你说,《纸马》的剧本就是崔誓则写的,他本职是编剧,前段时间上线的悬疑剧《破箱子》就是他的作品。誓则很擅长这种带点暗黑气质的剧本,而《纸马》是他所有作品中我最喜欢的一部。”
崔誓则接过话头:“《纸马》是我在云南旅游时产生的灵感,最开始想写一个纯粹的民俗灵异故事。后来海晏看过后,说这么好的故事唯独差点情,于是我重新构思,加入了少年人的真情,整个故事才有了灵魂。”
说到这,他忽然不好意思笑笑:“实不相瞒,《纸马》的男主我是很想让柏老师出演的,也希望柏老师给个合作的机会,有空看看我定稿的剧本。”
“当然当然,”柏应不端架子,解释说,“初版剧本我是看过的,故事非常有意思。当时没有立刻答应,主要是考虑到有很多动作戏,而我那阵子受了伤,不确定恢复情况。”
“噢,拍章导那部电影的时候吧?我记得说是从马背上摔下来,锁骨骨折了?现在还有影响吗?”乔海晏关切道。
“没什么影响,都恢复好了。”柏应说得云淡风轻。
蒋昱为却表情一滞,眼神游移到柏应身上,可惜他穿了小高领,看不到锁骨。蒋昱为忽然有些迷茫,过去这些年他对柏应这个名字刻意忽视而规避的痛苦,此时却像急流般涌上来,让他透不过气。
他想,他错过了柏应的好多,轻易忽略影帝头衔之下的努力,把柏应的这七年想得太过简单。
“柏哥你好装,我看蒋昱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痛死了。”乔鹭有意戳穿。
被提到的蒋昱为忙收起眼神,在柏应看过来前,装作不经意地夹菜。他脑子转飞快,艰难搜刮出一个话题来转移:“崔哥大学就学的编剧吗?是北影的?”
“不是,我本科读的北艺。说起来柏老师的父亲是我的学长呢,之前在编剧的行业交流活动上我还听过他的分享,他那本《普通青年自杀事件》写得是真好,据说柏东常老师前前后后写了六年,倾注了很多心血……”
乔海晏喉咙里“嗯”了两声。
崔誓则立刻意识到欠妥,可收声后仍是有些不忿,惋惜道:“可惜啊……作品改编难度大,拍电影势必有很多阻力。当时蒋开澜拍板要拍的时候,柏东常老师还跟我说,‘给自家孩子找了个最好的靠山’,谁能想到名气才气兼具的大导演蒋开澜闹出那种事情。”
“最后东窗事发了,他直接高楼一跳,死得轻巧,留下一堆烂摊子不管。柏东常老师呕心沥血创作的作品还没拍就夭折,人也不幸车祸……哎,实在是唏嘘。”
从别人口里听到蒋开澜的名字,还是用这样轻蔑的语气,蒋昱为心中五味杂陈。而关于柏应的父亲柏东常,蒋昱为只是视线低低地垂在面前的餐盘,脑袋似乎变得很重,让他抬不起头。
天色倏然变暗,天边滚来一道雷声。蒋昱为筷子没夹稳,荷花酥滚到盘外,簌簌掉了一桌的屑。
“好好的晴天,怎么就打雷了?”乔海晏正嘟囔着,雨就零零散散落下来,风一吹,倏然就成了疾雨。她喊一句“糟糕”,忙张罗崔誓则和乔鹭把杯盘移到室内,叫蒋昱为他们进屋躲雨。
意料之外的雨,无休无止,一直从中午下到了晚上。天空像被着了墨色,深浅晕开,画出一个阴郁潮湿的江南。
乔海晏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忧心挽留:“晚上就在这住下吧,雨天走高速不安全。客房东西都全,多留一晚,明早吃誓则做的鳝丝面。”
柏应看向蒋昱为,用目光询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天气也确实不好,蒋昱为点点头,说“打扰了”。
晚饭后,柏应和崔誓则聊《纸马》的剧本,蒋昱为自午饭后就兴致不高,他说自己有点累,先回房休息。
蒋昱为按照指引找到三楼的客房,推门看到房中间只一张大床,愣了半瞬,自暴自弃地走进去。他在客卧自带的卫生间洗漱,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才想起今晚没有兔子玩偶,他可能很难睡着。
雨声风声被阻隔在窗外,蒋昱为闭上眼,混乱思绪和睡眠作斗争。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脚步声接近于无,走向浴室,走出浴室,木质香气的沐浴露,氤氲水汽,身侧床单下陷,被子窸窣,热烘烘躺进一个人。
床很大,两人礼貌地占着床的两端,中间隔了至少半米的距离。这半米距离,对七年前的他们来说很远,对此刻而言又太近。
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脉搏和柏应的呼吸。蒋昱为一动不动,决定用身体的静止抗衡这份磨人的安静,以期在脉搏和呼吸的反复中,寻到某个能让自己睡着的间隙。
“蒋昱为,你在想什么?”柏应却忽然打破安静。
问题并不好回答,蒋昱为选择装死。但柏应可能是太了解蒋昱为或者是太恶劣,他不依不饶,语气加重,又喊了一声“蒋昱为”。
“嗯?”蒋昱为声音含糊,半梦半醒的语气,演技拙劣,装出一副被吵醒的样子,问:“什么?”
“蒋昱为,你可以……”话音里是少见的迟疑,片刻后,柏应说:“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把我当作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