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蒋易珩静静看了姚树足足一分钟:“滚。”
“我没地方可以去,”姚树偏不滚,像个无赖,大摇大摆坐在书桌前,“我受伤了。”
蒋易珩扭头看过去。
姚树指着自己的嘴唇:“这里受伤了,你咬伤的,赔偿我。”
丝丝血迹渗出,蒋易珩知道自己有多用力,但他选择无视:“哦,不赔,你报警吧。”
说完转身,上了楼。
每层台阶22个,蒋易珩每一步都沉重。
蒋易珩拧着眉,他想他的表情一定很严肃。
算了。
就当被狗咬了。
不过,似乎他才是咬人的那个。
时间又过去一刻,但蒋易珩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没有动。
没换睡衣,甚至外套都没脱,他是直接躺在地毯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旁边抱枕猫的小耳朵。
他想不通姚树为什么这样。
他想不明白。
姚树的行为总在状况外,和他过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就像姚树第一次来这里,竟然给他做了一顿饭,他看不懂。
后来每次,姚树虽然都嗷呜叫着反抗、不乐意不情愿,但最后都乖乖听话,他不理解。
姚树一定是烦他的,在吴旭安骚扰他时,姚树应该看好戏,而不是见义勇为,他没想通。
躺了一会儿,早就消散的酒意反而又上了头,刚刚在书房发生的一切又清晰可见起来。
蒋易珩叹了口气。
或许当时去北城,答应姚朗毅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如今凌乱又让人费解的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楼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关门声。
蒋易珩站起来,从阳台向外看过去,是姚树离开的背影。
他也看到,姚树在转弯之前,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视线是他卧室的方向。
隔着虚无对视的一眼,让蒋易珩心里咯噔一下,吞咽一口唾沫。
再然后,姚树没犹豫离开了。
蒋易珩长长舒了一口气,走了就好。
客厅恢复往日的安静,蒋易珩在一楼看了一圈,最后径直朝那几台咖啡机走过去。
他今晚没打算熬夜工作,犹豫几秒,从柜子里拿出牛奶,还好没过期。
咖啡选了拿铁,据说睡前喝一杯牛奶,能睡的更安稳。
咖啡机声音在夜晚有些吵,但让蒋易珩心安。
斜靠在餐台旁,喝了一口拿铁,蒋易珩又失笑,加了咖啡的牛奶,怎么可能睡安稳?
蒋易珩将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想了想,将杯子丢进了洗碗机。
工作起来的洗碗机,电机发出轻微嗡嗡声,然后是水流声。
咖啡因的作用下,蒋易珩心率在加速,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他心情愉悦起来,步伐轻快了许多,转身上了楼。
三四月份的半夜天气很凉,蒋易珩在阳台藤椅上不过坐了半个小时,寒意已经侵袭全身。
但月色很好,在城市里难得看到星星,而且外面的花香实在是诱人。
他不舍得关窗,又懒得回去拿毯子,百般纠结之时,楼下不远处一个身影突然进入视线,蒋易珩猛地坐直,眼睛瞪大了一圈。
姚树。
他又回来了?
如果他没看错,姚树手里还拉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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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进度条突然变快
第22章
蒋易珩窝回藤椅中, 闭上眼睛。
一分钟后,门铃果然响起来。
蒋易珩一动没动。
两分钟后,门铃还在响。
蒋易珩换了个姿势, 缩起双腿。
没多久门铃声戛然而止, 蒋易珩睁开了眼, 果然, 只要他一直装死,姚树总会走。
但十几秒后, 客厅传来行李箱拉动的声音。
蒋易珩:“???”
然后是上楼哒哒哒的声音。
蒋易珩:“???”
再然后,他卧室门被推开,窗户和门口对流的风吹起, 内层的白纱窗帘正好飘落在他身上。
“我按那么长时间门铃,你干嘛不给我开门?你卧室灯都还亮着呢!我知道你没睡……”
姚树一边喊着一边推门进来,待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大喊一句,“卧槽?”
紧接着姚树立刻从卧室退了出去, 顺便贴心帮他关上了门。
但下一秒, 姚树又推门进来, 看着阳台上缓缓转过藤椅的蒋易珩,张了张嘴, 询问:“这是你的房间吧?就是你的房间吧?”
蒋易珩没说话,冷冷看着他。
“你养孩子了?”姚树问了一句, 环视一圈, 最后视线落在蒋易珩脸上, 再次确认,“这真就是你房间吧?”
“滚出去。”蒋易珩声音和呼啸的冷风一样毫无感情。
姚树没出去,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 顺手关上身后的门。
对流的风被阻隔,蒋易珩身上的寒意消散了一些,只淡淡地盯着姚树,一言未发,他开始好奇姚树下一步想干什么。
姚树随意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自己开始乐起来,哈哈笑着:“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啊?”
蒋易珩还是没说话,蹙眉看向姚树。
“你是白天拉着下属开会,晚上还喜欢拉着……额……小猫小兔子小熊和小狗开会吗?”姚树弯腰,伸着食指分别戳了戳地上的两只毛绒抱枕猫,那两只猫的耳朵很小,很可爱。
又捞起一只熊猫玩偶,戳了戳圆滚滚的肚子,再拿起旁边一只灰色兔子,看着蒋易珩:“没看出来你这么少女心,我十岁的表妹都不玩这些了。”
卧室很大,但又很拥挤。
因为床上、地上、甚至旁边桌子上,全都是毛绒玩具,大的有两米多高,小的只有巴掌大,粗略估计几百个。
说好的有强迫症呢?说好的洁癖呢?
没想到蒋易珩的卧室竟然这样,姚树既震惊又意外,还有种莫名的激动在快速病毒式增长。
他或许窥见了蒋易珩从未被旁人见过的另一面。
“别碰我的东西。”蒋易珩声音比风还冷。
在这样被毛绒绒包围的环境里,蒋易珩说话声音再严厉,都没了威慑力。
姚树从门口走到阳台,居高临下,看着整个人窝进藤椅里的蒋易珩,笑嘻嘻道:“我就碰了,怎么着?我还碰你了呢。”
说完姚树还真就伸手要去摸蒋易珩的头发。
蒋易珩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在两侧自然垂着,身上有很好闻的沐浴露味道。
但蒋易珩一巴掌拍在姚树的手上,将藤椅转了半圈,正对楼下花园的玉兰树:“你把我家锁撬了?”
声音淡定到不像面对一个强行闯入的外来者。
“啧,我才没那么粗鲁,”姚树从口袋里掏出东西,晃起来叮当响,格外自豪,“还好我机智,早就猜到你不给我开门,我走之前把你家钥匙拿走了。”
备用钥匙就在玄关抽屉,蒋易珩倒是差点忘了。
“早就猜到我不给你开门,”蒋易珩重复完冷笑一声,“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拜你所赐,我没地方住了,”姚树走到阳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蒋易珩,手自然放在蒋易珩膝盖上,“你得管我。”
姚朗毅停了姚树所有卡,微信里仅剩的余额勉强够支付这些天的房费,挂的房账还是罗渊帮他付的。
罗渊说这是最后一次帮他了,如果被姚总发现,那他就完了。
姚树没为难罗渊,偏偏这时候姚朗毅还把他拉黑了,老头子指定是做贼心虚,章卿也在国外,连他电话都不耐烦地挂了。
老妈在国外刷卡购物,自己在国内吃土,姚树气得牙痒痒,他必然要来找罪魁祸首。
蒋易珩垂头,看着姚树亮晶晶的眼睛,在其中他看到了很多期待。
如果姚树有尾巴,现在应该又摇起来了。
“不管,滚出去。”蒋易珩无比冷漠,他没伸腿踹人,全是因为他懒,而不是他仁慈。
“我发现你真的好爱让人滚啊。”姚树说。
蒋易珩:“嗯,滚。”
姚树笑起来:“你知道你说滚的时候很可爱吗?”
“……?”蒋易珩觉森*晚*整*理得自己跟可爱这个词相距万里。
“我就不滚,不滚不滚不滚,反正你得管我。”姚树继续耍无赖。
蒋易珩径直解锁手机:“再不走我报警了,非法侵入住宅拒不退出的话,会有5-15天拘留。”
姚树屁股往前挪了挪,一把按住蒋易珩的手机:“你的良心真不会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