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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靳西流抱住他不愿意松手“那这儿呢?”
  他用指尖点了点李行远的心脏。
  李行远没回答,靳西流接着说“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声吗?”
  从背后拥抱,两人的心脏在同一边。
  李行远点点头“嗯,和我的在同频跳动。”
  “它告诉我你在疼。”
  靳西流说完松开了李行远,一个人爬到床上钻进被窝里。
  他很生气,特别生气……
  一码归一码,李行远今天赶他走就是要故意惹他。
  没一会儿,浴室里响起水声。
  靳西流又抱起被子坐在浴室门口,他必须得跟李行远好好算算这笔帐不可。
  李行远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钟,才堪堪吹完头发推开门,见到靳西流堵在门口他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地板凉,会生病。”
  “知道你会这么说,我不是拿被子了嘛。”
  话音未落,李行远抱着靳西流一起滚到柔软的床铺里。
  “有你在,就不疼。”
  靳西流摩挲着李行远的脑袋骂他“你今天为什么要推我离开?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李行远眷恋地蹭蹭靳西流的手“那些话太难听了,绝不能脏了你。”
  变态、有病、传染、去死……这些词仍清清楚楚的在靳西流耳边回荡。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没事儿,我不在乎。”这些话李行远从小就听,况且还有比这些更难听的词呢,他早就习惯了。
  “我在乎!!”
  靳西流猛地坐起,嗓音嘶哑的低吼道“李行远,我快要心疼死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当我看见他们那样对你,我却只能被你推开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我要气疯了。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却不准我靠近。”靳西流肩膀剧烈颤抖,脖子涨的通红。
  “你以为这是保护吗?这是对我的惩罚!”
  相较于那些难听的话,那些剜人的目光,靳西流更恨自己没陪在李行远身边。
  “他们都欺负你只有我想护着你,你却反过来欺负我!”
  靳西流字字砸在李行远心上,再开口时嗓音破碎得让人心揪“我不是需要你保护的人,我是可以和你并肩的人。”
  李行远紧紧将靳西流抱住,手不停顺着他的后背“对不起,是我的错。我让你难过了,你别哭……别哭。”
  李行远捉起他的手朝自己胸口处砸“你打我吧,给你消气。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不要难受。”
  靳西流其实没怎么哭过,自有记忆来,第一次哭是因为他的小狗狗约克夏生病去世,第二次哭就是现在。
  脸上两行炙热的眼泪透过衣服的薄料,烫的李行远心脏骤停。
  靳西流太难过了,他为李行远难过。
  为什么谁都可以欺负他?
  为什么要将这些骂名抛在一个十八岁的学生身上?
  为什么他这么努力还是不放过他?
  靳西流这样生来就受命运眷顾的人第一次开始怨恨命运的不公。
  “李行远,我爱你。”
  靳西流眼眶挂着没擦净的眼泪,胡乱的堵住李行远的唇。这个吻不像吻,倒像是他交付真心最虔诚也最笨拙的仪式。
  “从此以后,我的幸福给你,你的痛苦我承担一半。”
  李行远毫无章法的回应着他,声音哑的厉害“我也爱你。”
  “靳西流,我只会给你幸福。。”
  成为同性恋能获得什么?
  谩骂?偏见?不理解?歧视?
  不,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有靳西流的爱。
  西北十二月的夜,窗外的风像刀子一样刮着,发出呜呜的哀鸣。
  房间内,拔卡断电。
  黑暗中,两人只能感受到彼此真实的体温,谁也看不清谁。
  “李行远,对不起。”
  “怎么了?”
  “我……我没想到李大成会发现咱们两的事儿又闹到学校去。”经过下午这一遭,靳西流大概也能从中拼凑个前因后果。
  “别这样,你只是想给我出气。”
  “你甭跟我扯,他想报复的是我,让他尽管来,我靳西流等着。但找你麻烦算怎么回事儿?要不是顾忌你我早就……”靳西流当然不后悔,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做的再狠再干净一点儿……要不然李行远也不会受今天这等委屈。
  “你好不容易靠着自己才回到学校,学习绝对不能再拖了,一个月也不行。”
  “我给你转学,成吗?”
  李行远把脑袋埋进靳西流颈窝里,眼睛睁着却没说话。
  “你不想转学也可以,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回去。李大成那边,你更不用担心。相信我,我能处理。”
  “靳西流,李大成是有意来报复我们的,他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李行远劝说着他“我们先别冲动,好吗?”
  靳西流此刻格外的冷静“李行远,你不要低估我的下限,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李行远比谁都清楚靳西流骨子里隐藏的那股狠劲儿,所以他才劝靳西流别冲动。
  “学校的事儿,我们先不管。”
  靳西流不想答应,便没吭声。
  “这样过几天陪我回趟村吧,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段日子,我在哪里都能学习,你不用担心我。”李行远晃了晃靳西流的衣袖,说得轻描淡写。
  靳西流哪能不明白这是李行远找的借口?但他依旧低低应了声。
  夜还长,而黎明尚远。
  第50章 因果报应
  一辆迈巴赫飞速穿过村庄,连前面蹦出只鸡都不避让。
  李行远离开后的一周,学校关于他的话题讨论度依旧只增不减,从未停息。
  周一晨会,大喇叭里通报邹方白打架的次数直线上升,而他的检讨只有一句:那些人嘴脏,该打!
  高三一班的座位上少了一个人,桌面上堆积了些垃圾和涂写的谩骂词汇。
  班级里没有人主动站出来为他说话,但在人群散尽后他的舍友会默默帮他收拾干净座位。仿佛这样,这个人就还在。
  李行远虽然没参加考试,然而年纪荣誉榜第一张贴的照片依旧是他。
  十八岁的少年在镜头前略显羞涩,一双眼睛透亮有神,眉骨与眼窝形成了深邃的阴影,神情冷峻,没有常见的欣喜和骄傲。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事发那天,李乔在五楼的教室里上课,对一楼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直到晚自习,她才从那些夹杂着脏话的议论中,听到了哥哥的名字。
  起初,她是慌乱的。
  她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也没听过这个词。不过她觉得,喜欢一个人哪里会有错呢?这不是病,只是哥哥喜欢的人恰巧是个男生而已。
  待周末再见到李行远,得知他喜欢的人是靳西流,李乔更加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
  靳西流,这么好的一个人,哥哥和他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
  李乔真心祝福两人长长久久,之后在学校里,再听到谁出言不逊,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反驳。
  靳西流依言陪着李行远回到村里,车就停在那间低矮的土胚房门前。
  “你先回小学宿舍,我等会儿来找你。”李行远解开安全带,对靳西流面展笑意。
  靳西流车门打开一半啪地合上“我不能陪你进去吗?”
  李行远拉起他的手哈了口热气放在怀里揉搓“太冷了,你待着难受。”
  已进入腊月的小村,气温低的不像话。
  靳西流透过车窗向外望去,天色混着地上扬起的干土呈那种浑浊的灰黄色,衬的本就有气无力的日子只留下枯槁。
  而那座用黄泥和麦草垒起来的土胚房兀自立在寒风中,墙皮斑驳不堪,裂开无数口子。阴湿的寒气从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渗进去,靳西流不禁缩了缩脖子。
  “那你快点来找我,宿舍好歹有学校配备的电暖器总比你家强一点。李大成交给我,你进去甭搭理他。”靳西流不放心的敲了下李行远的脑袋“听见了没?”
  李行远顺手给靳西流拉紧棉袄拉链,轻声道“好。”
  走进去屋里的一切都是冰冷的,手摸上炕沿凉意透骨,瘆人的很。
  李大成卧在火炕里,缩着脖子佝偻着背,见李行远回来嫌恶的往里缩了缩“滚!老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喜欢男人呢?恶心玩意儿,我想起你们嘴对嘴就想吐!”
  李行远这次看向李大成的眼神不再是漠视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憎恨。
  这个男人,他的父亲再一次毁了他的学业。最可恨的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在众人面前伤害靳西流。
  “我警告你,别再去找靳西流麻烦。否则,我们鱼死网破。你早年间一直到现在做的那些烂事儿我不介意帮你捅到警察局去。”
  “做梦!”
  李大成直接拾起个枕头砸向李行远,并朝他大吼“真真是我的个娃唦,为了个男人要把你老子送进去吃牢饭哩!我把你拉扯这么大,让旁人晓得你这样对你爹,你得下地狱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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