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青年的外套被风拍的烈烈作响。
被他踩在脚下的人拼命挣扎,还是免不掉脊骨断裂的下场。
“严、严京,冷静冷静冷静!你再踩下去他就要死了!”旁边的女孩被青年的狠戾吓得哆嗦,连忙阻止道。
“是啊,悠着点,把人搞死就难办了。”女孩后边还跟了个年纪不大的男生,一手搂着女孩的腰,痞里痞气的模样。
被称为严京的青年冷漠地瞥他们一眼,一脚把地上的男人踢到一边。
“不是我、不是我,我真的没有害死小童……”
男人哀嚎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也想来找那个怪物,我是想为小童报仇!”
“不是你干的你跑什么!”另一边,短头发的女人嗤之以鼻,“就凭你对上的怪物只有死路一条!”
脊骨断裂的剧痛和心中的难过交织在一起,男人放声哭叫:“是我没用,是我没用——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我的恋人,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喜欢穿裙子而已,他碍着谁了她要受这种苦!我们已经按照神的意愿行事,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不甘和恨意都发泄在这几声嘶吼中,其他人静了片刻,严京不耐烦地呵斥:“闭嘴。”
男人瞬间被他震慑,双目无神地瘫软在地上,偶有几声小心翼翼的啜泣。
“水鬼跑了,怕是又要等上几天了。”短发女人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再次看向地上的男人,手心几次划过腰间匕首,似乎想再划上几刀出出气。
离她最近的小男生面若桃花,被她吓得脸色煞白,怯怯地往一个高壮男人的身后躲。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得回去?这个男人要带上吗?”年纪不大的那个男孩打了个哈欠,“这么晚跑出来还抓了个空,闹腾得很。”
“回去?这你得问问跟踪我们的东西,他们是不是愿意让我们回去。”严京甩了甩手上的剑,目光锐利地看向围在公园外的瘦长影子。
“操,又来!”短发女人爆了句粗口。
影子,密密麻麻的影子,“它们”潜伏在树林之中,与夜晚的浓雾融在一起,窥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几乎在严京发现它们的那一刹,其中一个影子以迅雷之势穿行树林,直直冲着众人而来。
地上的男人又开始哇哇大叫,可惜他爬不起,剧烈的动作引起背部撕裂的疼痛。
严京看了眼手机,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否则就只能在这过夜了。”
说完,他脚下一个借力,剑劈砍在冲来的影子上——凑近看,这个影子是有实体的,它细高如杆,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属于脸的地方没有五官,空白一片。
剑锋从它的头颅一直下划,直至它裂成两半。
不是严京天生巨力,而是它看似是人的躯体下是豆腐一般黏腻绵软的内核,随着它的死亡,浓稠的黑色液体溅在青年的脸上,为他一双眼眸增添疯狂之色。
旁人避之不及,但不敢大声说什么,心里暗自嘀咕这人又开始神经发作了。
神经发作的下场就是,场上的鬼影对他来说就像是切菜一样,不一会就解决了大半。
十一点五十九分,他们准时赶到了情人公园的公交站,坐上了今晚的末班车。
如果没有赶上,面临他们的将会是永远走不到尽头的马路,还有长夜中游荡的怪物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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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整,燕凉在小幸福公寓站台坐上了今晚的末班车。
公交车里面一如既往的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燕凉收起手上的伞,滴滴答答的水痕漫延在他的脚下。
只有他一位乘客。
司机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可惜他实在没有什么唱歌天赋,山野小调被他唱的稀稀拉拉,回荡在空旷的车里。
燕凉头抵在靠背上,半梦半醒。
崂山站、月季花园站、墓园站——
燕凉微微醒神。
公交车停靠了,一丝凉风从外面吹来,爬在人的皮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燕凉寻思着自己应该带件外套出来。
无人上车,车继续行驶。
大概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在燕凉快睡着时,公交车又一次停在了小幸福公寓的门口。
嗯……两次?没下雨了?
灯光昏黄,燕凉带着困意下车,没注意到身后的司机僵硬地转过头,盯着他的背影许久,露出一个笑……
如果那能称之为笑的话。
燕凉摸出光球上楼,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没有好到能在夜晚视物,甚至因为些微的近视和困意走得缓慢。
走进303,卧室发散出灯光,燕凉想着那对双胞胎还没睡,准备看看他们在干什么。
然而等他见到里面的场景却是愣住了。
皮肤苍白的少年安安静静地盘膝在床上看书,他眉眼细致,穿着一身有些妥帖的居家服,专注且认真。
听到动静,他放下书,声音轻缓:“燕凉,你回来啦。”
燕凉坐到床边,少年就很亲昵地扑到他背上,手挽着他的脖子,脸就蹭在他后颈处,冰冰凉凉的,昭显着“鬼”的身份。
一个具有依赖性的动作。
“这套衣服……”燕凉皱了皱眉。
少年疑惑:“昨天我们昨天在福林广场买的呀?你说自己的衣服大了,这套我穿着会更舒服一点。”
昨天买的?他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这件衣服?
“我回来了。”
客厅的灯打开了,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传来,随着青年走路的调子,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出现在门口,即便他脸上满是黑色液体,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眉头还是清晰异常。
当看见室内有两个人亲昵地搂在一起时,燕凉心底的暴虐情绪差点没压住,然后下一秒,他看清暝搂着的人朝他挑了下眉,说:“我好像我知道来到这个副本的不舒服是为什么了。”
那是跟他一模一样的一张脸,连眉眼的表情、说话时牵动的咬肌都一点没变。燕凉倏然一笑,“我也知道了。”
然后下一秒他面容冰冷地扯过暝的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
“可即便是我自己,我也不喜欢你碰他。”
暝似乎早料到这个情况,戳了戳燕凉手臂上绷紧的肌肉:“都是你,不要吃醋。”
燕凉瞥他一眼,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洗干净的衣物。
“看来你们一直在一起。”
坐在床上的人散漫笑着,“我这边的白天都见不着几面。”
“啧。”燕凉轻嗤,“我先去洗澡,出来再说。”他实在是忍受不了一身的古怪液体了。
床上的人目送他进了浴室,再看向身边外表乖巧温顺的暝,觉得有些稀奇:“你这样,我还真没怎么见过。”
暝:“你喜欢的话,我可以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床上的人没忍住揉了下他的头,“不,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不用刻意为我去改变什么。”
浴室里,那人淋着花洒抹了把脸,好不容易才平复心头的暴躁才开始细细思考这几日的经历。
第109章 怪谈都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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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青年来到这里的第一晚就注意到了公交站台,在楼里转了几圈后果断拿了钱包蹲守站台,等来了末班车。
之后他向司机交了月费,开始了漫长的环城之行,在第二次经过小幸福公寓的时候他并没有下车,而是选择等公交车停靠至最终站。
凌晨三点多,他从车站往回走,遇上鬼打墙,怎么走都走不出一条街,路灯向远处绵延没有尽头似的。
路边,有个女人问他:我美不美?
青年笑了下,一剑捅穿了她的脸。
然后他就遭到了无数鬼怪的追杀。
等到六点钟晨光熹微时,大部分鬼怪散去,余下的少部分鬼怪被他都解决了。
当然,他也没到神挡杀神的地步,身上多了不少伤,躺在楼梯间缓神的时候被“暝”捡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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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关掉花洒,他双手撑着盥洗台两边,凑近镜子看自己。
上面的水痕如一种无声无息的垂泪,可泪水的背后却是如恶鬼般的凝视。
因为长期的兴奋狂躁,他的瞳孔一直处于放大状态,心中挥之不去的一种浓重情绪叫嚣着,试图让他做点什么来缓解。
比如……打碎这面镜子。
他低笑出声,肩膀都在耸动。
原来他属于自己性格中的一部分“恶”。
擦了擦头发,恶人格回到房间,发现“暝”不在了,只剩下燕凉拿起翻到一半的书随意浏览。
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自己,燕凉表现得很平静,“我想我坐公交车来的时候他也上来了,这会他们两个应该见上面了。”
恶人格颔首表示知道,随后敞着腿坐在椅子上,“看来公交车就是连接你我两个世界的媒介,你在来的路上没碰见什么事吧?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