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风前絮

  姐弟二人何曾遇过如此情状，又惊又吓，仿若二人偷情，被正室堵个正着。谢劭立时将谢窈抱至美人榻上坐好，亏他腿长，几步便迈到门前，将门栓悄悄打开，房门虚掩，自己则重新坐回凳上。谢窈心中慌乱，几欲急出泪来，随手摸到榻上的一柄纨扇遮住了面孔。
  李琮甫一进到室内，便看见姐弟二人犹如刚斗完嘴般，弟弟坐在凳上，面红耳赤，姐姐坐在远处的美人榻上以扇遮面，二人都不说话。
  “参见殿下”，谢劭起身拱手行礼，李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走到谢窈身前，笑问，“晏晏，我来了，也不理会吗？”谢窈放下纨扇，露出一张宜嗔宜喜的美人面，有道是“玉貌香腮天赋与，清姿不假铅华”。“殿下也要拿我打趣吗？”谢窈嗔怪道，面上薄红犹自未消。美人轻施薄怒，更显风情灵动，李琮不觉看痴了，不由自主地拿起纨扇，一面替她打扇，一面佯怒道，“你弟弟如何惹你生气了，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谢窈听闻，面上薄红转绯红，“阿。。”她本欲唤谢劭小名“阿狸”，思及谢劭自小就讨厌外人唤他“阿狸”，于是改口说，“劭儿和我左不过是拌了几句嘴，没得惹殿下笑话。”
  谢窈这番说辞反而勾起李琮好奇心，他倾身凑到谢窈面前，唇角带着一丝笑意，佯装正色道，“劭儿惹姐姐生气，我替姐姐罚他。”说罢做势欲起，谢窈心中一急，伸出双手扯住李琮衣袖，“殿下是嫌我今日还不够气受吗？”语毕，泫而欲泣。
  “好啦好啦，不逗你。”李琮伸手刮了一下谢窈秀挺的鼻子，转身看向谢劭。见他眼角染上薄红，双唇不画而朱，雪白的中衣衣领上还沾着一抹水红，细看便知是女子口脂，于是心中了然，当下却不戳穿。
  然后又与谢劭闲话家常，知晓他的兄长谢勉数日后要参加秋闱，于是吩咐王中人待会派内官随谢劭回府，赏赐谢勉一套湖笔与一方玉砚，为他秋闱添彩头。谢劭姐弟二人又再次行礼谢恩，自不必提。
  待谢劭离开后，李琮走到谢窈身前，语气温存地说，“再与弟弟置气，也不可气伤了自己身子。何况劭儿那般品貌，哪个小女郎不爱？只不过。。。”谢窈听他言语奇怪，也顾不上害羞，瞪着圆溜溜、黑黝黝的眼睛看向他。
  李琮爱极了她如懵懂小鹿的神情，如不是恐她害怕，真想将她搂进怀中好好疼爱一番。李琮略顿一下，接着说道，“只不过劭儿初入宫廷，就与小宫人有所纠缠，终是不妥，如被有心人知晓，抑或惹出什么事端，这一生的前程岂不尽毁？我会对他多加提点，晏晏不必烦心。毕竟以后我们。。。”李琮一时嘴快，差点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这话说了出来，自觉唐突，便将谢窈置于一旁的纨扇拿在手中细看，将话岔过去。
  谢窈提着一颗心，却不料李琮如此说话，放心之余，又忆起方才和谢劭缠绵拥吻，不禁又飞红了脸颊。李琮望着她的娇俏模样，眼中盛满不自知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