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像是灵魂被迫分离,只剩下肉体还留在原地。
姜晟,那样的一个人。
怎么会就这样......
复杂的情绪将他紧紧包裹,简云沉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着一口气,仿佛下一瞬,姜晟就会重新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趾高气昂。
撑不住身子伏在秦征怀里的姜云寒察觉到视线,抬起哭红的眼向上看去。
就见简云沉脸色阴沉不定,双眼淡漠地站在楼梯处,静静地看着他。
姜云寒蓄在眼眶的泪缓缓下坠,抖着声音喊他。
一时间,杂乱的一楼像是按下暂停键。
齐刷刷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简云沉身上。
第129章 “好热闹啊。”
简云沉动作一顿,慢慢走下楼去。
姜云寒猛地挣脱开秦征的拥抱,跌跌撞撞地朝着简云沉跑来,还没说话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攥紧简云沉的手腕,指尖下陷皮肉,痛感刺激着简云沉逐渐麻木的感官。
他听见姜云寒抖着声音说:“小沉,爸爸他,爸爸他——”
简云沉大脑在此时开始运转起来,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被握紧的手腕被迫分离,秦征拉住姜云寒的手腕,将他拖至自己身后,防备地看向简云沉。
他冷冷地看着简云沉,话里有话:“小寒,伯父现在生死不明,和他这样的人——”
“啪”地一声脆响。
姜云寒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满脸受伤地看向他,眼中具是不可置信。那只被甩开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秦征猛地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不妥,微微皱眉解释道:“小寒,我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严艺从暗处走出来,脸色难看,她径直掠过秦征,在沙发上坐下,眉眼间全是不耐,灯光打在她脸上,粉底遮不住她眼底的青黑,这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倦意。
“没人有时间在这看你们上演八点爱情档,警察已经来了,让人家开始做事行吗?”
秦征脸色绷得很紧,既有被当众下面子的不悦,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看向姜云寒,伸手扶着他,声音软了下来:“小寒,别难过了,先坐一会。”
这次姜云寒没再拒绝他的靠近,顺从地被牵着坐到了沙发上。
警察很快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从表面来看,姜晟像是意外从楼梯处摔下,房屋的构造与普通不同,一楼升向二楼的楼梯,不仅长,还带着一个拐角,而秦征却是直直摔在了一楼。
这也说明,姜晟极有可能是被人推下楼的,那人甚至在姜晟停在拐角处时,再度推了一把,看着他彻底闭上了眼睛才放心离去。
姜云寒听着警察的描述,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度涌了上来,他指尖紧紧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抽动。
秦征轻轻抚着他的脊背,目光落在仿佛在一旁看戏的简云沉身上。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婚宴结束后,还剩下的人中,有谁是和姜叔叔有仇的,又有谁巴不得姜叔叔死的,这个范围还真是,小呢。”
简云沉双手环臂,抿着唇角不发一言,他听着秦征这明显暗指的话,内心毫无波澜。
他静静抬眸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简云沉没说话,在秦征身边的姜云寒却突然炸起了毛。
他拍开秦征的手,红着眼眶站在简云沉身前,他语气颤抖,眼睛却发亮:“不可能是小沉。”
姜云寒伸出手牢牢攥着简云沉的手腕,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不是小沉,我可以作证。”
简云沉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心里升起一股接着一股怪异的念头。
他向来是不理解姜云寒在想什么的。
就像他不懂,明明是他在背后摆了姜云寒一道,姜云寒却反过来对着他说谢谢。
也不懂,姜云寒在得知过去的真相后,还是来到那间幽闭的小屋子,和他互换了身份,帮他逃跑。
更不明白的是,为了他的一句话,真的相信秦穆是被冤枉的,为了那证据,答应下了这可笑的婚约。
就好像此时,他更不明白,姜云寒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才能挡在他面前,说出那句“不是小沉”一样。
简云沉看着姜云寒的侧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眼眶红得那么厉害,手腕却攥得异常地紧。
他喉头微微一滚,心头那股复杂怪异的情绪,盘旋不定,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解释那是什么。
严艺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撑着下颌,对这场闹剧显然没有参与的兴趣。
秦征的脸色猛地发沉,他站起身拉过姜云寒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小寒,你要怎么作证?你不是和我在一起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简云沉原来是在我们房里吗?”
“我......”姜云寒眸光微闪,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当局面僵持不下时,从门外走进一人,那人闲散地摇摆着身子,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出来。
“我知道简云沉在哪儿,我看到他了。”
简云沉脊背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甚至不用看清脸,简云沉已经确定来人的身份。
他的双手猛地紧攥成拳,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他。
简金宝缓缓走到光亮处。
他比原先瘦了一点,面色却是红润,眉眼间那点畏缩被得意取代,嘴角勾着一抹挑衅的笑,挑眉看向简云沉,看着简云沉阴沉的脸,笑意反而更大。
他缓缓走至警察面前,伸长了指尖,直直地指向简云沉,用自信又高昂的声音说道:“我亲眼看到的——简云沉和姜晟在现场打了一架,姜晟嘴角上的伤就是他打出来的,简云沉身上也有伤!”
“肯定是简云沉怀恨在心,意图报复,这才把姜晟推下楼的!”
满地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警察神色严肃:“你是哪位?可以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简金宝收回手,从鼻间溢出一声冷笑:“我?我是那兔崽子的亲舅舅,我当然能为我的话负责,我连当时他们吵架的内容都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简云沉,眼底漫起势在必得的笑意:“他,就是为了钱,才推姜晟的。”
姜云寒动作一顿,握紧简云沉的手腕瞬间收紧。
片刻,又再度响起低声的议论声,夹杂着名字混着各种各样的字眼,往简云沉耳朵里钻。
他冷漠地听着身边一切的评价,仿佛与他无关,只有一双眼神死死地盯向简金宝。
几个警察站在简云沉面前,“请您配合调查。”
刚想说话的姜云寒被秦征打断,秦征一把将他拥了过去,手掌紧紧握紧他的肩头,低声在他耳边说:“小寒,做伪证是违法的,不要再为了这种人搭上你的一生。”
姜云寒还来不及蹙眉,下一瞬,就被一道散漫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好热闹啊,我也能参与一下吗?”
他猛地回头,在楼梯上再度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秦穆站立在楼梯之上,单手插兜,姿态闲散,他一步一步走下楼阶,直至站在简云沉身边。
简云沉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动作。
姜云寒看着秦穆下意识勾住简云沉的腰,两人无比亲昵地靠在一起时。
心头的大石猛然落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130章 “当然是干......”
秦穆的出现,像是在油锅里落下一滴水。
严艺猛地站起身,眼底浮现出几缕红血丝,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秦穆身上。
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秦穆在此时忽然出现,还是在简云沉深陷泥沼之时,姿态散漫、满脸游刃有余般站定在他身边。
众人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议论的重点又从“简云沉推父下楼”换至秦穆和简云之间那暧昧的关系。
“秦穆”“简云沉”的名字夹杂在一起传到简云沉的耳朵里,他慢慢回过神来,皱眉转头看向严艺那炙热的视线,不悦地侧过身,将秦穆挡得严严实实。
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在秦穆眼里无所遁形,他搭在简云沉腰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眸看着他的脸,勾唇笑了笑。
秦穆的出现,要说在场的人谁反应最大,便是那简金宝。
他一改刚才的云淡风轻和满脸得意,指尖都气愤到哆嗦起来,他指着简云沉和秦穆,几乎快戳到秦穆脸上,口不择言:“秦穆出来了!快抓他!”
他大力扯过一边警察的衣服,目光怨毒:“一个杀人犯!一个商业罪犯!都抓起来!”
秦穆听着简金宝那样激烈的指认,嘴角的笑容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他伸出另一只手,当着众人的面,握紧了简金宝那还在哆嗦的手指。
简金宝的眼球微凸,愣愣地看着秦穆笑眯眯的眼。
紧接着,剧痛从手指传来,秦穆猛地施力,活像要硬生生掰下他的手指一样,简金宝禁不住地“哎呦”大声叫唤起来,身体受不住疼痛地软了下去,半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