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简欣费力地拉开他的手,将简云沉拉到自己身边,她戒备地看向姜云寒,声音虚弱却警惕:“你是谁?你爸爸又是谁?是他把我关起来的?为什么?”
“你......为什么和云沉长得这么像?”
姜云寒吸了吸鼻子,哀怨地望向她。
“我是姜云寒。我爸爸是——”
“姜晟。”
简欣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面色空白了一瞬,混乱的记忆根本不足以让她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她扭头望向简云沉,下意识朝他露出了求救般的眼神。
简云沉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无形地揉捏着,疼得发涩,他指尖颤抖着拉起她的手。
努力抚平声音中的颤抖:
“妈,你别担心,你只是生病了,暂时在这里治病,你忘记之前的事,很正常,是药物作用,别担心,没人关着你。”
女人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铁链。
简云沉安抚地笑了笑:“这个是担心您伤害到自己,你乖乖的,在这里听医生的话,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回家好吗?”
简欣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
醒来这么久,她的精神早就开始疲劳,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简云沉为她整理好被角,垂眼静静看着女人深睡过去的脸。
姜云寒紧抓着他的手臂,指节甚至都在泛白。
他语句颤抖,却异常坚定:
“小沉,我们去找爸爸,我一定会让你妈妈出去的。”
简云沉的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节上,再慢慢滑到他坚定的眼眸之中,良久的对视后。
他轻声答应了个“好”。
-
姜云寒气势汹汹地攥着简云沉的手,直冲姜晟的书房。
他满脸泪痕的模样唬住了佣人,没人敢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门推开时,姜晟正坐在椅子上处理着未完的公务。
抬头就见到姜云寒刚哭过的脸。
还没来得及等他询问。
下一瞬,姜云寒的质问已经传到他耳朵里。
“爸!你怎么能把小沉妈妈关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姜晟指尖一顿。
他看着姜云寒痛苦的带着明显责问的神情。
仿佛他的爸爸是个无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
他目光扫过姜云寒的身后,简云沉微垂着头,五官隐在投影之中,使人看不真切他的真实表情。
姜晟缓缓发出一丝冷笑,眼中浮起明显的嘲意:
“简云沉,你来说说看,到底——是谁把简欣关着的?”
第102章 就算没人看着他,他也不想逃了。
“简云沉,你来说说看,到底——是谁把简欣关着的?”
姜云寒顺着姜晟的视线,扭头望向他,紧攥的手却在看清简云沉的表情后,缓慢松开。
他皱紧眉头,不可思议问道:“小沉......?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简云沉低垂着眼,沉默着没说话,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具体在想些什么。
“呵。”一声冷笑刺破了那层本就脆弱的遮羞布。
姜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妈是他亲口同意我带走的。”
“现在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出来了?当时觉得简欣是个包袱急着丢给我的人是谁——”
“闭嘴!”简云沉沉声喝道。
他快步上前,攥起姜晟的衣领,双眼睁大,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简云沉大声吼道,眼角却不自觉红了。
“我不知道?”姜晟冷冷地看着他,将他的手拍开,带着一股轻蔑。
“我不知道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妈做了什么,我通通都知道,你不就是嫌弃你妈是个自甘下贱的j——”
简云沉握紧拳头直直地朝着姜晟挥了过去。
巨大的冲击让他头猛地一偏。
姜晟撑着桌子,偏过了头,嘴角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姜云寒双手捂着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下一秒,他快速上前攥紧简云沉还在微颤的手腕。
“小沉!”他将简云沉拉至身后,朝他轻轻摇着头,轻声道:“不要冲动......”
姜晟擦过嘴角的血迹,他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金丝眼镜被甩在了地上,少了镜片的遮挡,锐利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朝着简云沉直直射去。
眼底晦暗不明,藏着被克制的怒气。
姜云寒看向他的眼神,下意识一颤,全身僵直,紧紧拉着简云沉的手也开始渗出冷汗。
姜晟缓缓站起身,脸色慢慢变得阴沉,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常年居于高位的威压在此时显露出来。
他理了理衣领,纯白的领口沾着点点血迹,他伸手拿起了座机电话,冷声丢下几个字。
不到半分钟,几个身形魁梧的保镖冲了进来。
他们以相同的姿势站立成一排。
姜晟连眼皮都没再抬起。直接吩咐道:“带他下去好好冷静一下,等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再放他出来。”
训练有素的保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
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几人已经将简云沉和姜云寒围了起来。
“别碰我!”简云沉拍开保镖的手,双眼褪去了红色,但神情依旧是显而易见的愤怒,他冷冷瞪了姜晟一眼,“我自己会走!”
他率先一步离开了书房,保镖紧随其后。
姜云寒站在原地,看着简云沉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以为他窥见了过往的所有真相。
可真相远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复杂。
父亲的爱是假的,所有的严厉和近乎严苛的要求,都不是基于爱。
而是一份冰冷的基因报告。
他只是姜晟与另一个他甚至不认识的女人,基于现代医疗科学手段,诞生的产物。
没有祝福,没有期待。
生物学上的母亲,根本不认识他。
哪怕他和简云沉长得近乎一样。
也被下意识排挤和抗拒。
姜云寒在知晓这一切的时候,他以为他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泄的渠道,他认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跑到父亲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事实却和他想象之中完全相反。
简欣是简云沉亲口同意,被姜晟接走“接受治疗”的。
而简云沉,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
因为姜云寒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在那样的情况下,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一个破碎的家。
他忽然不知道该去恨谁了。
那些委屈和愤怒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近乎空旷的胸腔。
凉凉地往里灌着风。
-
厚重的门被大力关上,外面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低沉的交谈声透过门板响起。
简云沉疲惫地想:
就算没人看着他,他也不想逃了。
太累了。
现在的他好像被骤然抽走了所有力气。
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下。
昂贵却阴冷的大理石上静静蜷缩着一道身影,空旷的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空气中掺杂着尘埃,通过呼吸慢慢进入肺部。
简云沉躺在地板上,缓慢地眨动眼睛,看向窗外的某一点。
今晚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
简云沉耳尖微动。
那是他的手机,在进来前被保镖收走了。
低弱的交谈声响起,“秦穆”这两个字清晰得穿过门板落到简云沉的耳朵里。
简云沉心尖一跳,眼睫微微发着颤。
他坐了起来,望向门板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有了动作。
简云沉站了起来,寒气侵入了骨髓之间,使他四肢都有些僵硬。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慢慢走动着。
缓缓走到窗边的位置,这里不再像上次关押姜云寒那间房一样,还留着一个小阳台,窗户正对着的,是楼下的草坪。
三楼的位置,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
简云沉低头望着,黑夜里,视线不甚清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是有好几丛花圃的。
如果有这些作为缓冲的话......
他的手紧捏着窗沿,一把推开了窗户。
寒风吹起他的发梢和衣摆,简云沉下意识身体一颤。
就在他刚准备踏上去时——
门锁轻轻“滴”了一声。
他动作骤然一顿,猛地转过了身。
混乱的心跳撞击着胸腔。
简云沉看着进来的人,眼眸细细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