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年倦缩着身子,话说得客气,语气却硬邦邦,透着一股怨气,想来也是,泥人尚且三分脾气,无缘无故被掐了脖子,简云沉心底怕是已经将秦穆看成个疯子了。
秦穆无所谓的笑了笑,语调散漫,“没认错啊,我找的就是你。”
他盯着简云沉的脸,一字一顿:“简,云,沉。”
搭好的台阶被对方一脚踹翻,简云沉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惹来的这么个疯子,脖颈处发烫的触感犹在,在不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不敢就这样晕过去,他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霎时弥漫,尖锐的刺痛让他的神经清明片刻。
“呵...”他冷笑一声,抬起眼眸,锐利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是谁?派你来的,对方给了多少?我...我可以给你双倍。”
秦穆单膝跪地,倾身逼近,温热的气息将简云沉全然笼罩。
犹如被盯上的猎物潜意识内的警铃大响,危险的讯号不断刺激着紧绷的神经。
秦穆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指腹抵在下巴处,力道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两人呼吸渐近,温热的呼吸慢慢开始交缠,让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升温。
简云沉眯起眼,下颌处的力道很大,轻易将他的所有反抗压制,在这种情况下,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硬碰硬讨不着一点好处。
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将所有情绪压进眼底,抬眸时,却直直撞进秦穆的眼中。
这双眼生的很漂亮,微微上挑,双眼皮褶皱很深,不笑时显得疏离冷漠,而此刻,这双眼眸之中正沉沉的点缀着兴奋的碎光,加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无端让人心底发寒。
简云沉看见那张薄唇微动,不紧不慢吐出几个字。
“我要的就是你。”
清越的嗓音在简云沉轰鸣的大脑中反复回荡,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仿佛只能听见这一声。
简云沉瞳孔紧缩,他能感觉的出来,对方是认真的。
......妈的,疯子。
他咬紧后槽牙,咬肌微动,一开口,血腥味瞬间上涌,呛得他眼角的红更艳了几分。
“你他妈...敢动我一下,”他喘息着,咬牙切齿:“我绝对会杀了你。”
秦穆低笑一声,拇指指腹抹去对方眼角那点湿润,力道不轻,蹭的那片白皙的皮肤红了一大片。
“碰了,你拿我怎么着?”
简云沉浑身一阵一阵的发烫,酒精混着药物撕裂着他脆弱的神经。
送酒来时,为了不中招,在对方要求喝酒时,甚至喝的都是自己带来没封过的,却没想到药物飘散在空气中,在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没想过要让他清醒着离开。
他眯起眼,瞪着秦穆,对方的力道始终牢牢掐在下颌那处,疼的他控制不住冒出生理性泪水,聚在眼眶里。
下一秒,简云沉猛地一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在秦穆的指节处,尖锐的虎牙发狠的往下钻,咬破了皮肉,尝到属于另一个人的血腥味。
秦穆轻轻“嘶”了一声。
他没抽手,也没动怒,只是垂眸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咬。
良久,对方力道渐弱,简云沉再也抵挡不住药效,彻底昏了过去。
在昏迷前一刻,他像是嫌弃一般,皱眉呸了两声,将口中秦穆的血吐了出去。
秦穆给气笑了一声。
残余的血溅在简云沉唇上,他随手一抹,将那抹猩红匀开在对方没有血色的唇瓣上。
“牙还挺尖。”
他低声点评道。
唇,也挺软。
秦穆站起身,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抬脚的下一秒,77又冒出来说话。
【宿主,你就这样把反派丢在这吗?】
秦穆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简云沉,不以为然:“不然呢?我还得留下给他当妈?”
【......】
【反派死了,您的任务一样算失败的。】
秦穆脚步顿住,脸阴沉沉的,嘴角却是笑了。
“是吗?”
第4章 神经病。
“啪”
一声脆响,灯光大亮,照亮了卧室的布局。
干净整洁,偏冷色调,灰色的四件套看起来很柔软。
秦穆毫不客气地将肩膀上扛着的人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下陷又回弹。
青年脸色酡红,药效后知后觉漫上来,额头布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都在发着细颤。
秦穆直起身,啧啧了两声。
“真可怜啊。”
身为冷漠无情的反派,秦穆没有多余的同理心,也吝啬自己的温柔。病人对他而言只有麻烦和累赘。
他冷着脸,不知道从哪翻出的药,找出了几片退烧药,虽然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对症下药,但抱着聊胜于无的想法,秦穆还是就着热水给简云沉灌了下去。
晕过去的人察觉到了水源,本能的仰头吞咽几口,乖乖吃了下去。
做完这些,秦穆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甚至是死了能上天堂的程度。
他扯过被角,胡乱盖在对方肚子上,无视了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七点,秦穆就睁开了眼睛。
自己地盘平白多了个人,哪怕隔着一层楼,还是多少影响到了秦穆的睡眠质量。
他眯起眼,看着窗帘透过的晨曦,缓了回神。
下楼后,他先是拐去客房,看了眼昨晚救回来的人死了没。
房门虚掩着,秦穆眸色微冷,推开一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环臂靠在门框上,硬生生给气笑了。
人不仅没留下只言片语,早早溜之大吉,房内还活像被洗劫一番似的,衣柜门大敞,地上凌乱堆着几件他不常穿的衣服,好几件甚至还留着显眼的脚印。
被子也掉落在地,空气中那股酒味甚至还未消散干净。
秦穆扯着嘴角看着这副乱象,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
凌晨,简云沉被乱吃药的副作用强行激醒,他冲到浴室吐了个昏天黑地,吐完后,混沌的大脑反而清醒大半。
他瘫坐在地板上缓了好一会神,意识才渐渐回笼,环顾四周才发现是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估计是被人“捡尸”了。
简云沉低头,闻到自己身上皱巴的衣服传来难言的气味,嫌恶似的皱了皱眉。
他没敢开灯,怕惊扰屋主,只借着窗外微亮的天色,翻箱倒柜,勉强挑了套能穿的衣服换上,一秒不敢多待。
这是一处高档小区,时间尚早,没什么车流经过,静谧无人。
像他这样脸色苍白、衣衫不整的模样,着实有些惹眼,门口的保安打量了他好几眼。
简云沉抿着唇,浑身紧绷着,一晚上的经历糟糕透顶,头上阴云密布,早晨的温度还有些微凉,风一吹,不禁让他打了个冷颤。
走了半晌才拦到一辆车,报地址时,他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报出了“梦幻”的位置。
简云沉通过后门钻进酒吧。
昨夜的热闹仿佛过眼云烟,只余一地狼藉。
他刚出现,就有关系不错的同事凑了过来。
“去哪了?李哥找你一晚上了。”
简云沉抿了抿唇,没说话。
对方叹息一声,压低声音道:“李哥在找你,脸色很不好看,你小心一点。”
简云沉点了点头,没废话,直接朝着李哥的办公室走去。
“李哥。”
简云沉敲了敲门,声音低哑。
坐在办公桌后门的中年男人闻声抬头,他身形高大,身上的衬衣有些紧绷,不笑时压迫感有些强。
李哥嘴角紧绷,盯着门口那道清瘦身影,脸色也不太好,原本的质问在舌尖转了个圈,出口时语气依旧冷硬:“昨晚去哪了?”
简云沉默了默,简单回答:“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男人脸色沉了沉,显然没信,但他也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道:“明天你不用来了,工资待会打你卡上。”
简云沉面容平静,仿佛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
没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李哥看着那道背影,眉头微蹙,简云沉是一个月前来的,手脚麻利,不嫌辛苦,话不多却懂得审时度势,和同事关系处的都还不错。
起初看他长得小,还担心过是不是瞒着家里出来打暑假工的小孩,没想到经验老练,什么事都能搭把手。
唯独就是那一张脸太过惹眼,来这消遣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看上他的有男有女,想玩一夜情的更是数不清,个个都被他不留痕迹的挡了回去。
这行讲究个你情我愿,就算被拂了面子的,听他软声说几句好话,大多也就过去了。
可昨晚不一样,简云沉居然得罪了大股东。
按照马惠栋那样睚眦必报的性格,简云沉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了。
简云沉回到更衣间,收拾好不多的个人物品,又回了昨晚的包间,找到了遗落的手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