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第446章
乔秋远多少有些破防, 这滋味像极了他算准备了每一步,本以为十拿九稳,结果最后关头,临门一脚, 功亏一篑。
如果眼神能杀人, 他恨不得将林清碎尸万段。
林清却很平静, “手段算不上,只是职责所在, 是人是鬼, 总得查个分明。”
乔秋远咬牙切齿,“可你未必就赢了, 便是查出我是细作又能如何!
王长陆死于你手,我就不信王家会真的放过你这个凶手!”
林清斜睨着他,轻嗤一声,“谁说王长陆死了?”
乔秋远一愣, 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不可能!燕纯殊明明已经看过!”
说到这他猛地顿住, 看了看从头至尾算是平静的王尚, 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燕纯殊,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林清看他如同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这么大的局,哪是我自己能做下的。”
王长陆的尸体动了动,缓缓从地上坐起, 整理了一下衣裳, 而后起身站到林清身后拱手行礼,“属下暗九,拜见指挥使。”
话音未落, 只见前面一间客房的门被打开,荣惠郡主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赫然跟着真正的王长陆!
王长陆脸色有些苍白,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扶着母亲来到王尚身边,跟受了刺激似的。
今日于他而言也确实精彩。
王承文脸上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又惊又怒又喜,最终只能埋怨一句,“父亲,你们瞒的我好苦!”
荣惠郡主温婉得体,闻言一笑,“事关重大,乃是陛下亲自示下,又事关长陆安危,二弟要怪便怪我吧。”
王承文哪里敢责怪郡主,“大嫂万不可这么说,侄儿安危才是最为重要的,无事就好。”
往两个王长陆相距不远,乍一看真就一模一样,大家伙看着他们,就是再傻也明白过来这把怕是几位要员联手设局,为的就是乔秋远这条鱼。
只是其他人明白了,但对乔秋远而言,却让他几乎崩溃。
“不可能!”他双目血红,指着王长陆的手微微发颤,“人是我亲自杀的,便是替身,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因为这个。”林清拿起桌上那把造型夸张的匕首,刃部朝下,对着桌面一刀刺下。
预料中的刀刃刺透木料的场面并未发生,只见那刀刃挨到桌子时便不断回缩,直至完全缩入刀柄,还有残余的红色粘稠液体从刀柄的缝隙渗出,滴落在桌面上。
乔秋远傻眼了。
林清将匕首丢在桌上,“早知道你有问题,之所以不抓你,便是想要利用你顺藤摸瓜,将剩余的细作悉数抓住。
看得出来你有几分聪明,也对自己的谋划颇为得意。
你对我应是仔细研究过,得知我这人极为多疑,便利用莫大同和那些药剂引诱我怀疑刘烨。
在你看来,以我这种性子即便知道刘烨是被人冤枉,也不会对其提防,不再交心,这也方便你接下来的设计。
若我能直接将刘烨送入牢狱那就更好了,你会找机会放走刘烨,顺便将黑锅彻底扣在刘烨的头上。”
林清都不得不承认乔秋远的确是踩着她的性子来的,但显然低估了她对刘烨的信任,也低估了她的智商。
可这又何尝不是给她机会呢。
她接着说道:“我府中有神医,查清那药中所用全部药材或许需要时间,但查出大体范围并减轻药效却不是难事。
天禄司的人早在进入王府之前便已服用解药。”
林清又指了指桌上的匕首,“这匕首可不好做,光是掏空夜明珠藏入血袋便非一般工匠能够做到,幸好最近神霄宫的那些人也在,总算能将血囊藏入夜明珠内,又将刀刃做出两边尖锐的形状。
只要刀刃回缩,便会捅破血囊,造成受伤出血的假象。
从你之前的布局便能看出你这人很是自傲,所以今日那场鉴宝会便是特意为你所设,若能用此等宝物杀人,完成最后一步计划,想来你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而后丫鬟打湿刘烨衣衫,你递上手帕帮他擦拭。
但你那方帕子已经提前浸过药剂,沾过湿掉的衣裳,便会将药剂残留在衣服上,也方便你接下来的嫁祸。”
听她说完,秋娘取出一方手帕放在桌上。
既然派人盯着乔秋远,自然也在他完成目的丢掉手帕后又捡了回来。
这是铁证,乔秋远赖不掉。
林清指向角落的铜制香炉,“但真正的药剂并非在衣服上,而是在香炉之中,毕竟要起作用,那点药量可不够。”
乔秋远只需提前派人将所有客房里换上这种药剂,等林清中招之后,再将香炉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掉。
但林清早已服用过解药,看似昏迷实则清醒。
她亲眼看到乔秋远等人的动作,自然也看见他们更换香炉。
所有自以为是的秘密,不过是在她眼前如同杂耍一般的持续。
“若我没用那把匕首呢?”乔秋远是真没想到林清竟玩了一把将计就计,直到此时他方才察觉到心里升起的惧怕。
“此处已是天罗地网,你若用了还能活久点。”林清露出笑容,明明还是那样和善,却让人浑身发寒,“若不用啊,直接送你见阎王。”
乔秋远暗感要糟,扭头就跑,别看他胖,却脚下生风,直冲怀王而去,手中也多了一把匕首。
怀王在王长陆出现时便已卸下防备,堂而皇之的进屋子看热闹,哪想到还会这么一出,眼瞧着那散发着银芒的匕首越来越近,脸上的神情仍旧处于懵逼状态,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反应。
四周的护卫倒是有所反应,但他们的动作与乔秋远相比,就像是被放慢数倍,刀刃都搁在怀王脖子上了,他们的刀才拔出小半。
乔秋远一直都知道,要想赢一场漂亮仗,不但要玩阴谋诡计,还要比谁藏的底牌多,但凡有一张底牌别人猜不到,即便赢不了,也足以活命。
他从察觉不对就瞄上了怀王,只要抓住怀王,这王家便谁也留不得他。
谁能想到一个胖子却有如此轻功呢。
然而林清比他还要快,恍若瞬移一般,在那匕首落下之前,一把抓住乔秋远的手腕,向下一拧,只听一声骨骼脆响,乔秋远随即发出一声痛嚎。
匕首下落,正好落入林清另一只手中。
她随意掂了掂,嫌弃道:“还以为至少也算是个宝贝,没想到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语罢直接将乔秋远甩飞出去,落入天禄卫之间。
数名天禄卫一齐涌上,眨眼间就将乔秋远五花大绑。
所有人全部落网,天禄卫押着人离开王家,押往司狱。
林清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渍,朝众人说道:“我这正事办完,就不妨碍各位吃席了,告辞。”
大家伙面面相觑,也没谁敢站出来拦人,按理还得王家出来寒暄,但王承文是真怕了,就林清刚刚表现,他总觉得即便是他好像玩不过那半大小子。
王长陆有点犹豫,被荣惠郡主拽到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最后也只能王尚自己来,他看林清还挺难受的,这么个宝贝要是他家的该多好啊,怎么偏偏就被诸葛绪那老小子捡了便宜。
要是王家晚辈连个挑大梁的都没有,他也不至于这么糟蹋自己的寿宴。
但王尚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林清实际上查到的绝对比说出来的还要多,哪个世家里没几个糟心玩意儿。
他在心里大骂了几句王长陆废物,脸上却露出和煦笑容,“昭国公不如留下吃过再走,也与我们几个老家伙闲聊几句。”
林清笑道:“承蒙诸位配合,今日这事才能如此圆满,陛下还在宫中等消息呢,我这做臣子的也不好让陛下等着,不如下次,正好我府上也该宴请了,到时再好好聚聚。”
话说到这份上,旁人也说不出什么。
林清又与人客套几句,而后抬步走出王家,只是走在街上,笑脸便彻底消失了,冲孟杰招了招手,“情况如何?”
孟杰说道:“都看遍了,并未找到指骨异常之人。”
当时在平安巷杀害暗卫之人用的指法,若要修炼此法,长年累月下来,双指指骨定会出现异变。
林清命孟杰等人势必要查细作双手,不能漏过任何一个,如今来看那人不在里面。
林清微微蹙眉,她刚刚还特意看了下乔秋远的双手,也并没有发现问题。
全都不是么……
她双目渐冷,“到底还是漏了一个。”
孟杰问道:“可要全城搜捕?”
林清制止道:“不必,先审讯乔秋远,弄清楚他为何要让莫大同绑走刘知芳。”
刘知芳是永宁侯府新找回来的那个假千金,被莫大同劫持后如今就关在天禄司的司狱之中。
刘知芳只是民妇,若刨去与林清和永宁侯府有关的经历,并没有任何作用,可乔秋远为何要莫大同绑走刘知芳?
林清觉得这里有些说不通,还得好好审审,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想清之后,她亲自跟着,将所有人押入司狱,而后直接骑马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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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脊椎病太严重了,之前吃药不管用,今天又去拍了核磁共振,五月一想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