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和然然阿姨总说我不懂大人的事情,”她叉着腰,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那我现在允许你和这位姐姐去处理大人的事情,就十分钟哦!”
她背过身去捂上小耳朵,忽然是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转身急忙补充道:“你说了要带我去吃麦当劳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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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眠虽小,但是头号助攻大王。
虞无回:去送纸。
虞眠眠:那个叫虞无回的让我来的。[狗头叼玫瑰]
第90章 (6)85%
(6)85%:彻底结束了。
时间永远是流动的,从不为谁停留,人们总说那万分之一的巧合只会发生在小说和电视剧里。
可命运偏偏将这样的巧合,在她们身上烙印了三次——
是11岁稚嫩的虞无回和父母堵气下走失,在陌生的地方哭泣,遇见了15岁穿着志愿服的许愿。
那时的她们有梦,如今都和当年那颗虞无回没有吃完的糖果一样,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是28岁意气风发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虞无回,闯开医院的门诊室,遇见了三十二岁的许愿正坐在诊桌后,白大褂衬得她格外沉静。
她们静静对视了几秒,那一刻的心跳失衡,让骄傲的虞无回第一次尝到慌乱的滋味。
是31岁颓败不堪的虞无回,在这充斥着消毒水汽味的医院长廊里,又遇见了36岁瘦骨嶙峋的许愿。
明明曾经那么相爱,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
这每一次的不期而遇,都精准地发生在彼此人生的转折点上,像是命运精心编写的剧本。
只是这一次的重逢,不再是青涩的初遇,也不是悸动的再会,而是两个遍体鳞伤的灵魂,在漫长的分离后,终于不得不面对的必然。
许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虞无回,三年了,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
虞无回的肩膀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那副面容的刹那,许愿的呼吸停滞了。
那张曾经明艳张扬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与挣扎的闪躲。
曾经神采飞扬的眉眼如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连嘴角都失去了往日骄傲的弧度,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眼角的细纹,那不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而像是伤痕留下的印记。
虞无回的眼神始终在游移,始终不敢与她对视,那双总是直视着她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想要逃离的惶恐。
“我......”虞无回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想问许愿过得好不好,想解释这三年的不得已,想倾诉每一个思念成疾的深夜……
可话到嘴边,都化作无声的哽咽。
她该从何说起?从事故的发生,从一个个不眠的夜晚,还是从看着许愿的照片泪流满面的瞬间?
……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许愿固执地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虞无回颤抖的肩线,终于哽咽着再次开口:“你真的……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一个更尖锐的疑问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虞无回,就一点解释都不愿意给我吗?连一个敷衍的理由,都吝于施舍吗?
许愿的呼吸变得急促,那些被强行压抑了三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防。
“这三年的等待,这一千多个日夜的煎熬……你突然毫无解释地离开,现在却连一句话都不愿意给我,是吗?”
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撕扯出来。
“先来招惹我的是你,先说爱的人也是你……等我终于鼓起勇气,为了这份爱去对抗的时候,你却什么都不说就走了。”
她失去理智的追问着,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和解释,可抬眼间,虞无回仍旧不为所动,更没有任何想要说话的意思,她忍了忍。
“虞无回,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小丑。”
最后这句话很轻,心头锥心刺骨的痛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虞无回眼底的犹豫——
只要你说,只要你肯解释,哪怕是现编的谎话,是漏洞百出的借口,我也愿意信。
她宁愿虞无回骗她,宁愿活在虚构的圆满里,也不要被弃置在这无声的真相边缘。
可虞无回偏偏什么都不说。
就那样看着她情绪决堤,看着她歇斯底里。
“对不起……”
这两三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许愿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想消失就消失,想理我就理,不想理我就不理,那我的爱算什么?”她忽然笑了,抬手决绝地擦干了眼泪,直直地看向虞无回闪躲的目光:“我是一个将就有始有终的人,三年前你没说的话,那我来说吧。”
“许愿……”虞无回喊了一声,许愿也没停。
她不想听了,她已经给过虞无回机会了。
远处,虞眠眠捂着耳朵,还在认真地数着:“57,58,59,60……”
这是第九个六十了。
“虞无回,”许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分手吧。”
这场持续了四年,空白了三年的感情彻底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许愿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
她终于不用再在每个深夜反复咀嚼那些甜蜜的过往,不用再抱着渺茫的希望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解释。
她看着虞无回瞬间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闪躲,而是盛满震惊与痛楚的眼睛,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只有失去,才能换来这个人的全神贯注。
稚嫩的报数声还在继续:“58、59……”仿佛在为这段感情进行最后的倒计时。
虞眠眠数完了最后一个六十秒,放下捂着耳朵的小手,雀跃地跑过来:“妈妈,十分钟到了!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麦当劳了吗?”
孩子的世界依然简单明亮,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许愿最后看了虞无回一眼,她拍开虞无回想拉住她的手,转身离开了。
她终于把那个困在过去的自己,永远留在了这条走廊里。
她或许永远也放不下这段短暂却深刻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她依旧选择离开,就像那句话说的,你可以很爱一个人的同时仍旧和她说再见
要是那么容易放下的话,何苦又执着那么久呢?
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许愿没有回头,默默加快了步伐。
不知道是怕心软还是不想听。
虞无回还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离开,她撑着墙壁缓缓蹲下,将脸深深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枚素圈戒指在她指间闪烁,就在她抬手拭泪的瞬间,衣袖滑落,一双手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连同左手上的小拇指处的断指也暴露了出来。
断指处的疤痕已经愈合,却狰狞地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
她慌忙将手藏回袖中,好在许愿的身影早已远去,不会再有人发现的。
虞眠眠轻轻抱住她,用小手拍着她的后背,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与心疼:“妈妈你怎么天天都哭呢?还有然然也是,你们怎么一年哭的次数比我还多……”
虞无回擦了擦眼泪,捏了一把她肉嘟嘟的脸蛋:“你放屁,你摔个跤都哭,我摔个跤才不会哭。”
虞眠眠直起身来插插腰,表现处一副“大肚量”的姿态来,揉了揉虞无回的大腿根:“妈妈,你的腿还疼吗?”
疼啊,怎么会不疼。
只是现在心口的疼痛,远远胜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虞无回望着许愿离开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她轻轻握住虞眠眠的小手,放在自己心口:“这里更疼。”
虞眠眠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突然凑近,对着她的心口吹气:“眠眠给你吹吹,痛痛飞走。”
“好……飞了飞了。”
在离开医院前,她还是忍不住去护士站询问了许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得知生病的是秋宁宁而非许愿时,她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
她知道了那个病房号,却始终没有去面对的勇气,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这份无法言说的爱,在许愿看不见的地方看着许愿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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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推开病房门时,秋宁宁正对着一桌麦当劳大快朵颐,金黄酥脆的鸡腿刚咬了一口,就看见许愿失魂落魄地走进来,那双红肿的眼睛让秋宁宁手里的鸡腿掉回了纸盒里。
“姐,你这是......”秋宁宁赶紧擦了擦手,“怎么了?”
许愿没有回答,只是默默走到窗边。
窗外阴阴沉沉,正好能望见医院大门的方向.她的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秋宁宁推着轮椅走到她身边,顺着视线望去,疑惑:“什么也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