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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我才不想死

  两天前,江子釿受二爷的邀请去赌场谈生意。
  他看不上这种场子,但这是接近二爷的机会。
  到了门口就听见有人提祝凯的名字,说见过祝凯的妹妹,叫商歌。
  那人嘴里提着商歌,话粗得不堪入耳。
  江子釿直接走过去给了那人一拳。
  场子是二爷的,其他人以为他来闹事,带着家伙围上来。
  江子釿跟他们肉搏了一场,挨了一刀,不过对方也没占到便宜。
  二爷事后才现身,客气地道了歉,让人送他去医院。
  包扎完沉中接他回了家。到家他才反应过来——
  二爷多半是故意的,用商歌当诱饵试他的底,他一头就扎进去了。
  沉中因此对商歌很有意见。
  江总平时那么冷静,怎么碰到商歌就不管不顾了。
  他还偷偷拿江子釿的手机给商歌发了条短信,想试探她到底关不关心江总。
  江子釿知道后罚他把别墅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沉中收拾好客房下楼,桑榑正跟江子釿低声说话。
  他咳了一声。
  “沉助理,带我去地下室吧。”桑榑站起来,对江子釿说,“我开监控,你在楼上听着。你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威慑力。”
  江子釿挥了挥手。抱着被子上了书房。
  二十分钟后,桑榑和沉中进了地下室。
  许科程还没醒。
  桑榑是医生,一针下去就把他弄醒了。
  许科程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间潮湿阴暗的房间里,脸上露出恐慌。
  “许科程,三十九岁,新城二中物理老师,高三班主任。许老师你好。”桑榑的声音温柔无害,跟这地方很不搭。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许科程挣了挣手脚上的绳子。
  “我朋友请您过来,我替他问几个问题。请你配合一下。”桑榑笑着说。
  “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许科程反应过来,“今晚那个女孩跟你们是一伙的?我什么都没对她做!”
  桑榑看了沉中一眼。
  沉中上前一步:“许科程,新城本地人,家里条件负担不起大学学费。”
  许科程愣了。
  “高中毕业那年,你未成年的妹妹失踪了。之后你恰好有了钱上大学。”
  许科程的脸白了。
  “毕业后拿到京城的职位,你没去。回新城当了高中班主任。”
  “你们到底想问什么……”许科程的声音在抖。
  沉中没有回答,把一迭照片扔到他面前。
  泛黄的照片上是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穿着校服,拿着乒乓球拍,笑得灿烂。
  许科程看清照片,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王雨彤,十七岁,在学校失踪。”桑榑说,“找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停了一下。
  “她要是活到现在,三十多了,可能孩子都有了。”
  许科程低下头,捂住脸:“彤彤……她是我的学生,我对不起她。”
  “你对不起的不止她一个。”沉中说,“你妹妹、王雨彤,还有新城这些年失踪的上百个女孩。你是不得已的,对吧?”
  许科程点头,又很快停住:“我只是个老师,我没有侵犯过她们。我只是……不知道她们会怎样。”
  “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桑榑说。
  “你们别问了,杀了我吧!”
  “说出背后的人是谁,我们保护你。”
  许科程猛地挣起绳子来,声音变了调:“你们保护不了我的!他们无处不在,上一个来查的人直接就没了,求你们了,放了我……”
  桑榑和沉中对视一眼,不再问,关门出来。
  “肾上腺素打多了。”桑榑摘下眼镜,揉揉眉心。
  他按了按耳麦:“二哥,有你要的信息吗?”
  停顿了一下,他笑了:“走,去书房。”
  三人在书房碰头。
  “许科程不像在说假话。背后的人确实不好惹。”桑榑说,“你是真打算查到底?”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江子釿的烧降了一些,但眼皮在打架。
  “关于你母亲的事,最简单的办法是直接问江部长,他应该知道内情。”桑榑摊手,“你非得自己查,从心理学上讲,你这是反复把自己逼到危险里,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没有活着的意义——”
  “Fuck off。”江子釿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想死。”
  “那你为什么手无寸铁就去跟人打架,高烧不退不去医院,不听医嘱任由伤口发炎,明知新城不安全,带着一个跑都跑不快的竹竿——”桑榑看了沉中一眼,“就敢一个人过来?”
  江子釿瞪着他,没话说。
  “沉中,丁建城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他转开了话题。
  “明面上的都查了。小道消息版本不一,但总的来说丁建城是新城的地头蛇,手段了得,丁家这些年赚了不少黑钱。”
  “账目?”
  “详细的没拿到。税务局那边看不出大问题,偶尔漏一两笔,很快就补上了。”沉中说,“还有,丁建城那边也在查你。”
  江子釿伸手去拿咖啡,被桑榑截了。
  桑榑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生着病喝咖啡,还说不想死?”
  “你不困?沉中,带桑医生去睡觉。”江子釿眼睁睁看着桑榑把他的咖啡喝完。
  “记得半小时后吃药。”桑榑起身,掸掸袖子,“我认识路,不用送。”
  商歌洗完澡换了件大一号的睡衣,出来正好碰到桑榑从书房出来。
  “他的病严重吗?怎么烧这么久不好?”商歌问。
  “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不好好休息,反反复复。”桑榑说,“对了,我这几天请了假在新城。心理治疗的事,你想好了吗?明天就可以开始。”
  “好。”商歌顿了一下,“谢谢桑医生。”
  “叫我桑榑吧。”他回自己卧室,手放在门把上回头,“吹风机在外面的浴室。”
  书房门关着,里面有低低的说话声。
  商歌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听不清。
  她去浴室吹头发。
  头发快齐腰了,分叉不少,吹干后找了剪子修发梢。
  江子釿家里的装修简洁,默认样式,像是没打算长住。
  她正走神,镜子里突然多了个人影,剪刀噼啪掉在地上。
  “吓到你了?”江子釿站在门口。
  “没,想事儿呢,没听到你开门。”商歌拍了拍额头。
  他换了件深色睡衣,扣子系到领口。
  走过来捡起剪子:“要我帮忙?”
  商歌看了他一眼,不太信。
  “我在M国上学的时候自己理发。”他站到她身后,几乎贴着她的后背。
  商歌看向镜子里的两个人,没有躲。
  江子釿挑起一缕她的头发,低头轻嗅。不是她原来的味道,是他的洗发水。
  他的鼻尖滑到她脖颈处,停了一下。然后在她肩头落了一个吻。
  接着规规矩矩拿起剪子。
  “发梢修一下就行了吧,头发长一点好看。”
  “嗯。”
  他是真的喜欢她的头发,商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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