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她请了半天假,带领南宫走向一处低调停泊的星舰,回到私人寝宫。
  大门轰然关闭。
  南宫询肆无忌惮的打量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轻笑着,暧昧语调不动声色试探,你为什么不让祝余帮你,该不会是,相信我更胜过她吧?
  褪去了平庸僞装,银白色长发垂落,那双浅蓝色眼眸转过来,一瞬间的落差竟让阅人无数的南宫也有些失神。
  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
  冰冷又漠然,女人像神祇一般张开薄薄的唇:
  因为在这裏,不会有人相信你。
  开始吧。
  南宫眸色沉了沉,收敛起全部外露的轻浮。她打开金属外壳,取出管引导仪,进行最后的参数校准和能量灌注,幽蓝液体在管壁内发出细微嗡鸣,刺入女人脆弱的脖颈。
  随着特殊物质的注入,紧绷的面容终于难以维持冷静,漂亮眉毛紧紧蹙成一团,冷汗自额间滑落,清瘦身形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楚。
  那些零落的记忆脉络,比摔碎的镜子更为锋利。
  层层黑暗迭加,随着画面深入,南宫看见一位温柔淡雅的金发妇人,正虚弱地倚在雪色软枕中,她有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满是慈爱与怜惜。
  年幼的白述舟牢牢握着她枯瘦的手,白色光晕将她们包裹,那是一种异常柔软神圣的力量。
  母亲她急促地低唤,清冷嗓音沙哑。
  光芒愈盛,可女人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勉强挤出一个柔和的笑。
  南宫察觉到一股力量,正源源不断从她们相握的掌心涌入。
  女人本就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眼中的神采却越来越清明,她张了张唇,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耳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啜泣。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南宫询愣住。
  白述舟这是在吞噬?
  吞噬自己母亲的力量?
  这个认知让南宫头皮发麻,一股寒意窜上脊椎。她听说先皇后极为宠爱白述舟,然而这竟是她最为不堪的秘密。
  一道非常强悍的力量忽然弹出,逼得南宫撤出白述舟的神识海,后退数步,就连坚不可摧的针尖也啪的断裂,没入血肉中搅动,划出狰狞血痕。
  唔!
  银发女人半跪在床上,以一种忏悔的姿态,死死捂住唇。刺目鲜血从修长指缝间溢出,滴落在纯白床单上,就像是她早已经干涸的泪水。
  还没有触及到更为隐秘、被压制的记忆,是白述舟的自我保护意识,强行打断了南宫询的访问。
  南宫居高临下地冷眼旁观,想起一些陈年往事。当年最有希望继位的其实是白述舟,但先皇后逝世后,苏家却从未再公开和她一起出席活动,转而由当今帝王白千泽全权接过。
  白述舟一夜之间失去了母亲和母家的支持。
  数年前,帝王针对她近乎于软禁的宠爱,也是所有人默许的结果。
  真相竟然是这样么?
  白述舟带回了祝余给的那块小蛋糕,一直舍不得吃,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已经开始融化,粘腻地歪斜下去,变得泥泞而恶心。
  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记忆不会说谎,这样不堪的过去,白述舟仍在本能的遮掩。
  红发女人一步步走到白述舟面前,俯视着她。目光扫过染血的下颌,因痛苦而蹙紧的纤长眉毛,以及还插着一小段金属残片、微微肿起的脆弱腺体。
  眼底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尖锐和厌恶。
  哈,难怪你不想让祝余看见。
  连自己亲生母亲都能吞噬的怪物。
  南宫看向那个融化变质的小蛋糕,又转回白述舟惨白的脸,唇角的弧度残忍而讥诮:你也想这样,一点点吃掉祝余,对不对?
  吃掉她的信任,她的依赖,她毫无保留的爱就像消化这块甜腻的蛋糕。
  她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审判:
  白述舟,这样的你
  也配觊觎她的光芒,蚕食她的温暖吗?
  真是
  令人作呕。
  不不是这样的。白述舟抬起头,殷红血迹从唇边流下,传说中薄唇的人往往也薄情,这一点在她过于漂亮、极具有欺骗性的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南宫已经不再看她。
  红发女人带着一种胜利者般冷酷的狠厉,扬手一扫
  啪!
  小蛋糕砸进垃圾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还给我!
  白述舟下意识伸手去接,无数精神力藤蔓猛地窜出,想要抢回祝余送自己的礼物。
  然而一只漆黑靴子漫不经心地踩在了垃圾桶的金属边缘。
  南宫微微用力,靴底碾磨着那柔嫩却坚韧的植物尖端,力道不大,却带着绝对的压制和羞辱。
  恶劣垂眸,看着脚下那些徒劳挣扎、却因为主人精神受创而显得无力萎靡的藤蔓,又抬眼,看向半跪在床上的白述舟。
  高傲的帝国皇女正如此狼狈地绝望忏悔,纤长手臂难以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只能仰望的雪山将要分崩离析。
  还在徒劳地想要把祝余的爱意捡起。
  红唇勾起,南宫吐出最后一句质询,将她彻底打入深渊:
  还给你?
  白述舟,你问问自己
  配吗?
  第138章 蛇蝎美人(修)
  银发垂落,白述舟正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递出修长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垃圾桶裏的那块蛋糕。
  纤长手腕间青筋隐隐浮现,鲜血与那颗小红痣交融在一起,在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异常谣言,如同小蛇般蜿蜒而下。
  血珠从指尖滴落。
  啪嗒。
  就在那滴血即将落向奶油之前,一只锃亮鞋尖,恶劣、精准地踹在了垃圾桶边缘。
  金属桶身翻滚出去,撞上远处的立柱,发出刺耳噪音。
  南宫点着脚尖,居高临下地观赏着白述舟的崩溃。
  对于女人故作深情的表演,她只感到恶心。
  在她眼中,白述舟只是贪婪的渴望着力量和权势,所谓爱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她渴望吃掉蛋糕,正如同想要一口口将祝余吞噬。
  几缕汗湿的银发黏在苍白额角,遮掩了那双总是过于清冷的浅蓝色眼眸。
  从这个角度,南宫只能看见她浓密的睫毛轻颤,上面悬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晶莹水珠,分不清是痛到极致的生理性泪水,还是耗尽气力后沁出的冷汗。
  脆弱的腺体处,那截断裂的金属针头还残留在皮肉之下,随着她压抑的喘息,微微起伏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带动那狰狞的异物轻轻颤抖。
  她维持着这个探身向前的姿势,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吊在半空,单薄的身躯因极致的疼痛和虚脱而微微痉挛。
  如果不是唇瓣间偶尔洩出的一丝灼热而破碎的气息,以及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她简直像一尊被骤然冻结的琉璃神像,表面已然布满无数细密的、即将彻底崩碎的冰裂细纹。
  任何人看见美人受难,心脏恐怕都会难耐地揪紧。但红发女人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头发。
  蛇蝎美人,咎由自取。她反复告诫自己。一个连亲生母亲都能吞噬的怪物,还有什么温情与真心可言?所有表现出的脆弱,恐怕都是她算计人心的筹码。
  如果祝余在这裏,恐怕早就哭着扑上来安慰,恨不得自己为你承受了吧?很可惜,站在这裏的是我。
  南宫扯了扯嘴角。她受过严苛训练,冷静和理智早已刻入骨髓。她特意等待了几分钟,直到床上那人因长时间维持姿势而开始抑制不住地细颤,才终于上前。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粗暴。南宫抓住白述舟冰冷滑腻的手臂,将她绵软无力、几乎脱力的身体拽回,重新按倒在堆迭的软枕之中。触及的肩膀异常单薄,体温低得惊人。
  别指望我会心软。她冷声说着,从暗袋中摸出折迭工具箱,用小镊子夹住那半截断了的针尖。
  所谓的重塑记忆,其实是联邦研制出的审讯工具。
  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有些非常规手段也无可厚非,在设计上它甚至更偏向刑具。
  当初南宫也是靠这个,才抹除了星盗小头目黑帽子的记忆,成功将祝余送进paradis卧底。
  在大星际时代,记忆也不过是一串可以读取重写的数据。
  如果不是白述舟的防备心太强,她本可以拷贝下全部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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