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霎那间,空气仿佛被抽光。
辛琪树浑浑噩噩地被抱回了屋,放在床上。
贺率情在旁边犹如野狼般盯着他。
他心头再次弥漫上几分害怕,他无处可逃,慌乱、徒劳缩到床铺里侧。
贺率情欺身而上,双手撑在辛琪树两侧。黑发垂落下来,像一道珠帘彻底将辛琪树与外界隔离,呼吸间都能闻到他的气味。
背着光,他眼神发狠,闪着稀碎的泪光,痛声道:“我就是要囚///禁你。你别想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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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观阅
接下来的一周也会有1w5的更新
第29章
贺率情缓缓俯下身,他目光忽变得悲伤温柔,小心地含住了辛琪树的唇瓣。
夜色在屋外流淌,无法抓取的感觉在两人间蔓延,辛琪树双眼含着泪盯着他。
贺率情用牙齿轻轻触碰他柔软的唇部,辛琪树顺从地张开嘴。
令人遐想无限的吸///吮声和水声啧啧响起。
两个人都是悲伤的,这是一个形式大于内容的吻。好似只要贴近一些,他们之间就是融洽的,那些烦恼都是没必要的。
贺率情默了默,伸手挡住了他的双眼。修长的手指并成一排,他指节偏大,看起来有些粗糙。对比下,辛琪树脸部皮肤更显精致细腻。
自己何德何能,能拥有他啊。
他看不见辛琪树的泪眼,辛琪树也无法看到他的表情。他希望辛琪树也能沉浸在之前的爱意中。
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孽缘,就是因为以前有情,所以在它成为孽缘前没有及时砍断。
卷长的睫毛一下一下挠过他的手心,贺率情内心一片柔软。
四瓣冰凉的唇贴在一起,两人贴的无限近,彼此呼吸交错。这是一个苦涩的吻。
过了一会儿,辛琪树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头,贺率情适时退出。
两人间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辛琪树柔软的手覆在了他的手上,比他的手小了一圈,白了不止一个度。
贺率情顺着他的意撤下手,两人目光相接。
辛琪树柔软的躺在那里,双眸睁着,眼尾微红。
他们一天会对视无数次,对视是精神上的接吻。1
贺率情忍不住道:“为什么要出去?外面很危险,他们会伤害你的。”
“我呆在这里,你就能保证我不受到伤害吗?”辛琪树气声道,他身侧的手还捏着贺率情手部的指节。
“能。”
“你不能。”辛琪树眼睛一眨,泪水泛滥地顺着面颊滑落,“你就是伤害。”
“你根本不会站在我这边。”今日悲伤,明日悲伤,何日到头,如何到头。
“你真要把我困在这里一辈子吗?”辛琪树流泪,声音愈发轻微,“见不到别人,只能看到你,你开心吗?”
“开心。”贺率情道,辛琪树已经宁愿逃出去被别人杀死,也不愿呆在他身边。现在辛琪树只要在他身边,他就开心。
辛琪树听了他的回答,说:“我不开心。”接着双目失神地移开了目光。
“我只是不让你出去,”贺率情说,“在这里你干什么都行。不会有别人发现的。”
贺率情反握住辛琪树的手,侧过身憋屈地躺在床窄窄一条空处上。
胳膊松松搭在辛琪树的腰上。
辛琪树背过身,闷声道:“我不想/做。”
“不做。”贺率情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头埋在辛琪树柔顺的黑发间,细嗅着香味,低声道:“我只是想抱着你。”
贺率情一夜未闭眼,他知道辛琪树也没有睡着,只是不理他。
不理就不理吧,在我身边就好。
第二天,贺率情坐到椅子上过夜。
几天后,贺率情发现大事不妙。白天辛琪树也会把床幔拉下来,隔着层薄纱,他看得到辛琪树一直瞪着眼,像在警惕。
贺率情一接近,辛琪树就会嘶哑开口问他干什么。下面贺率情无论再说什么,辛琪树都不会给反应。
一到夜晚辛琪树只是闭着眼,整宿不睡觉,也没有入定,身体还时不时抽动。
贺率情离开了一趟,再回来,辛琪树还睁着眼平静躺在床上,连动作都没有变化。
贺率情将取来的安神香放入角落的香炉,厚重的木调香渐渐从香炉中飘起。
辛琪树对他的离开和回来没有任何反应,一会儿后,缓缓闭上了眼。
等他安睡过去,贺率情走近再次把了把他的脉,和之前的诊断一样,身体并无大碍,大概是心理压抑过度诱发的身体不自主抽动。
贺率情拉严床幔,坐回椅子上,沉默地钩着手套。
兔子也会钩的,但要先钩手套。
钩着钩着,他拿远欣赏了一下,手指的部分已经钩好了,他拿着半成品走到床边,和辛琪树的手对比一下,发现钩的有些大了。
原来辛琪树的手是这个大小。贺率情对此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贺率情把毛线拆开,线变得不光滑了,边缘有许多粗糙的绒毛,毛线记忆性卷曲着,平滑的线条曲折起来,用这样的线钩出的成品会不好看吧。
于是贺率情施了个小法术。指尖冒起一簇火苗,火光映亮了他平静的脸,将曲折的毛线放到火苗上,一会儿就燃烧干净了。
没有惊动辛琪树。
他把椅子拖近,重新钩了起来。这次,他钩一会儿就会拿起辛琪树的手比划一下。
辛琪树的手原是柔软的,现在指腹也有了一些薄茧。
贺率情有些恍惚,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辛琪树最近有去干什么吗,那天辛琪树只离开他一会儿,不会是那天。哦,贺率情有了猜想,是在血魔戒的秘境里。
辛琪树从秘境出来后,仙门众人都已经到了边界线,弦上的箭即将射出,他焦虑地关注事件本身进展,畏惧事件发生后对他生活的改变。
忽视了对辛琪树的关注。
然后呢?辛琪树不是有很长时间都安静躺在他身边吗?他为什么没有发现,原来他现在也在忽视辛琪树……
有些事情想一次就会烦恼一次,贺率情便开始忽视。但这不应该,他不只是忽略了事情,更是忽视了事情里的人。
贺率情低头吻了一下床上人的指尖。我会一直关注你的,即使我无法改变现状,我也会去一次次直视问题。
我们一起痛苦。
我相信我的爱意不会被烦恼消磨。
我对你没有要求,只要你在我身边。
识海里大红色的婚契隐隐发亮,贺率情安下了心。
他想都不敢想辛琪树离他远去。
贺率情把未完工的手套放回竹篮,把椅子搬回原本的位置。后半夜,贺率情一直坐在椅子上看着辛琪树。
耳旁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辛琪树悚然发现自己昨夜竟然合上了眼皮。他连忙摸上自己的脖子,还好还好,脑袋还在脖子上。
辛琪树没有松一口气,拉开床幔,面目扭曲地坐起身。
贺率情在看着他,他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在贺率情心里的形象。在屋里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角落的香炉上。
昨夜他没想睡的!后半夜贺率情回来后不久屋里便出现一股香味,他睡过去,是那香的作用!
昨夜他睡得很好,没有做梦。但他醒来后却一点都不轻松,他害怕失去意识。如果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有人要杀他怎么办?
那个场景在他脑子里反复演绎,辛琪树呼吸不畅,后背流出冷汗。
心脏忽然不正常的跳动,他俯下身艰难地撑着床板。乌黑长发滑下挡住了他的面部,只能看到手指紧紧抓住了床板边缘。
几瞬后,他抬手挥出一道魔气掀翻香炉。
“把它拿出去!”
“你精神过于紧绷,有它你才能睡着。”
“拿出去!”辛琪树不受控制地嘶吼尖叫。他会被怎么杀死?烧死?捅死?凌迟?
越想,这些死法就像已经发生在了他身上。他痛不欲生地抱住自己的胳膊。
“怎么了?”贺率情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走近从正面抱住他。
温暖的怀抱对辛琪树来讲,像是一个铁夹,将他紧紧夹住。身体与之接触的地方燃起白烟,皮肉的焦味似乎已经挤进鼻腔。
辛琪树干呕几声。
“你别激动,”贺率情紧张盯着辛琪树的表情,“好,我拿走。”贺率情一挥袖将香炉收进芥子。
辛琪树面目狰狞,他想逃离这个拥抱,可无法挣开,他们像是已经融在了一起。
“我这样算什么。我在这里……我,你,我们,明明。”辛琪树语无伦次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讲什么。
他话说得不清楚,但贺率情听懂了。他被困在这里,他自己的人生价值怎么实现?与自己算什么?偷情吗?
明明有婚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结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