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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次交锋

  第一章 初次交锋
  击剑训练场上。
  沉司铭收起剑,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随手搭在肩上。白色的训练服被汗水浸透,紧贴着他宽厚而线条清晰的背部肌群,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布料下贲张的肩胛轮廓若隐若现。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汇聚,随着上下涌动的喉结滚落,一路滑过被护颈勾勒出的修长脖颈,洇入领口深处,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只落在体育馆入口处张贴的对阵表上——明天市级青少年击剑挑战赛十六强赛,他的对手是“林见夏”这个名字。
  他轻轻挑了挑眉。
  “林、见、夏。”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脑海里搜索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强手信息。大概又是个一轮游的新人,运气好点混进了十六强。这种比赛对他而言,热身都算不上。
  “司铭,明天的对手资料。”助理教练拿着平板过来,“林见夏,十七岁,练习时长……一年?”
  沉司铭甚至没接平板,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更衣室。一年的新手,连基本步伐都不一定走稳。
  “但她预赛的成绩很亮眼,三场全胜,有两场是5:0。”助理教练补充道。
  “太弱。”沉司铭的声音从更衣室传来,平静无波。
  父亲兼主教练沉恪不知何时站在了场边,看着儿子整理装备的背影,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
  第二天,市体育馆击剑馆。
  观众席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三成人,击剑比赛的关注度向来不高。沉司铭穿着全套白色的击剑服,面罩夹在臂弯里,慢条斯理地检查着手线。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剑道上,他的佩剑斜倚在围栏边,金属剑身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对面剑道尽头,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做热身。
  那就是林见夏?沉司铭抬眼扫了一下。她比想象中更瘦小,扎着高马尾,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脖颈上。普通的校队级装备,甚至不是专业型号。此刻她正专注地重复着几个基础的弓步进攻动作,姿态倒是有模有样,但也仅此而已。
  裁判示意双方准备。
  沉司铭戴上面罩,视野被网格切割成无数个小块。他走到剑道中央,与对手行礼。透过面罩,他能看见对方那双眼睛——出乎意料的亮,像淬了火的星子。
  “开始。”
  电子计时器启动的嘀声刚落,沉司铭甚至没动。按照惯例,他习惯先观察两秒,判断对手的风格和破绽。
  但林见夏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是毫无预兆的、全力的、带着破风声的冲刺进攻!她整个人像一尾骤然跃出水面的银鱼,又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沉司铭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后撤,同时举剑格挡。
  “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但几乎是同一瞬间,他感到肋侧防护服传来轻微的、被刺中的触压感。
  裁判台的红灯几乎在撞击声响起的同时亮起——得分有效,林见夏。
  观众席传来几声零散的惊呼。
  沉司铭站在原地,面罩下的眉头拧紧了。刚才那一剑……速度快得反常。而且,她完全无视了复杂的优先权规则逻辑,没有试探,没有建立进攻权,纯粹是靠速度和出其不意抢到了先手。
  运气。他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重新摆好架势。
  第二剑,他决定主动控制节奏。一个漂亮的向前进步压逼,剑尖虚晃,意图引诱对方做出防守动作后再打时间差进攻——这是击剑最经典的战术之一。
  林见夏后撤了半步。沉司铭心中一定,果然,新手面对压迫的第一反应就是退。
  他立刻衔接了一个迅猛的弓步直刺,剑尖直指对方躯干有效区。这一剑无论时机还是角度,都堪称教科书级别。
  然后,他看见林见夏以快得几乎产生残影的速度,不仅侧身躲开了这志在必得的一剑,手中的佩剑借着旋转的力道,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狠狠劈在了他举剑的前臂上!
  “嗒!”红灯再亮。
  0:2。
  沉司铭这次清晰地听到了观众席倒吸冷气的声音。他持剑的手微微收紧,指关节有些发白。手臂被劈中的地方隐隐传来钝痛——那是力量,不属于她这个体型的、爆发性的力量。
  不对劲。
  这个林见夏,不是新手。至少,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新手。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脱离了沉司铭掌控。
  林见夏的打法野蛮、直接、毫无章法,却又快得惊人。她几乎不防守,每一剑都带着孤注一掷的侵略性,用近乎搏命的方式打断他的节奏,破坏他精心编织的战术网。
  沉司铭试图用经验和技术去化解,去引导,去设下陷阱。但她的反应快得不似人类,总是能在陷阱合拢前的最后一刹,用最粗暴简单的方式挣脱,然后反手就是一剑。
  3:5。
  5:8。
  9:14……
  沉司铭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浸透了里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开始变形,引以为傲的冷静和计算,在对方案风骤雨般的抢攻下步步溃散。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的规律,下一剑她就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出现。
  最后一剑。
  沉司铭看准了她一个似乎因体力下降而产生的微小停顿,倾尽全力发动了最终攻势——复杂的连续转移刺,虚虚实实,剑光笼向对方右肩。
  林见夏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她迎着那片剑光,身体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剑道滑步进来!她手中的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精准地绕过他的防御,剑尖重重地点在他的心脏位置。
  她击中了他的心!
  “嘀——!”
  比赛结束的蜂鸣器尖锐响起。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沉司铭 9 : 15 林见夏。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远比开场时热烈的掌声和议论。黑马!真正的黑马!
  沉司铭摘下面罩,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微微喘着气,看着对面那个同样摘下护面的女孩。她脸颊潮红,汗水顺着下颌滴落,胸口剧烈起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侥幸,只有战斗后酣畅淋漓的、野性的光芒。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这个手下败将一眼。
  她转过身,目光急切地投向观众席某个角落,然后,像只归巢的鸟,毫不犹豫地跑了过去。
  沉司铭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是叶景淮,他一直的对手,这次失误连十六强都没进。他就站在看台栏杆边,笑着张开双臂。
  林见夏几乎是跳着扑过去的,被叶景淮稳稳接住,原地转了小半圈。她仰着脸对他说着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才剑道上的所有锋利和野性瞬间融化,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喜悦。叶景淮揉了揉她的头发,递给她一瓶水,低头听她说话时,眼神温柔。
  沉司铭站在那里,手里握着的面罩突然变得有些沉。场馆里的喧嚣,对手的欢呼,似乎都在远去。他只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那瓶递过去的水,被那个揉头发的动作,被那种旁若无人的亲密,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闷闷的,说不清的不舒服。
  “怎么回事?”低沉严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父沉恪不知何时来到了场边,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儿子刚输掉一场关键比赛应有的安慰或分析,只有不满。
  “连个练了一年多的女孩子都打不过?”沉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惯常的威压,“你的判断呢?你的节奏呢?被她带着满场跑!沉司铭,你今晚加练两小时基本步伐,把轻敌的毛病给我彻底改掉。”
  沉司铭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反驳。他重新看向那两人离开的方向,入口处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但他记住了。
  林见夏。
  市一中,高二教学楼。
  沉司铭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拿着本物理习题集,目光却落在楼下中庭。
  林见夏和叶景淮正并肩走过香樟树下。叶景淮手里拿着两杯奶茶,自然地递给她一杯,她接过来,咬着吸管侧头跟他说笑。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跳跃的马尾上洒下晃动的光斑。
  沉司铭翻了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两个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通往艺术楼的方向。
  他想起比赛后那刺眼的一幕,想起父亲冷硬的训斥,更想起剑道上那双烈火般的眼睛,和那完全不受控的、野蛮生长的剑风。
  林见夏。
  这个名字,连同那张汗水淋漓却眼眸发亮的脸,还有她奔向另一个人时毫无阴霾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烙进他的视野,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烦闷。
  窗外的风吹进来,习题集的书页又翻过去几页。
  他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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