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六月生新品发表会圆满落幕后，云顶公寓难得恢復了几分平静，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空气中瀰漫着咖啡与烤麵包的香气，陆廝宸比平时刻意晚了半个小时出门，这段时间白晞忙着新品发表会，几乎没有真正休息过，他难得推掉了一早不重要的会议，只想陪她好好吃一顿早餐。
「今天不用去六月生？」
陆廝宸将剥好的水煮蛋放进白晞面前的餐盘，顺手替她倒了一杯温牛奶，白晞揉了揉仍有些惺忪的眼睛，微微一笑。
「娜娜放我一天假，她说昨天发表会结束，后续交给公关部和行销部就好。」
陆廝宸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脸上。
「昨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晞知道他指的是发表会结束时那阵突如其来的晕眩，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大概真的只是太累了。」
她夹起一块吐司
「你看，我胃口不是很好吗？」
陆廝宸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替她将垂落耳边的一缕长发别到耳后。
「累也要有个限度。」他低声说道。「之后不准再把自己逼成这样。」
白晞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陆总。」
一句话，把陆廝宸逗笑了，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叫老公。」
「不要。」
「嗯？」
「在家叫可以，在公司不行。」
两人难得像普通夫妻般拌着嘴，原本因发病而笼罩的阴霾，也暂时淡去了不少。
而一早就陆廝宸叫来，原以为可以好好吃顿早餐，没想到先被餵了一大碗的狗粮。早餐过后，纪禾远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小晞，跟我去一趟医疗室。」
「我认为我只是太累」
纪禾远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我知道。但陆廝宸给我看你昨天发病的样子，我还是想重新确认一次。」
陆廝宸闻言，也站起身。
「宝贝，你让禾远检查，这样大家都能安心点，毕竟你身子弱」
云顶公寓地下室，在之前白晞中毒后，早已被改造成一间设备完善的医疗研究室。纪禾远熟练地替白晞测量血压、心跳、血氧浓度，又仔细检查瞳孔反射与神经反应，整整半个小时，所有数据一项项出现在萤幕上——正常。
血压正常。
心律正常。
神经反射正常。
脑部供氧正常。
甚至连血液中的各项指数也都是正常，就连之前得毒素也没检测到。
纪禾远眉头却越皱越深。
「奇怪……」
虽然白晞认为真是自己太累，但看了这些正常数据，也不禁担心起来，陆廝宸安抚着白晞。
纪禾远没有回答，他重新调阅昨天发病时的监控画面，画面中，白晞明显有一瞬间瞳孔失焦，身体甚至失去重心，但不到十秒，又完全恢復正常，如果只是疲劳，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关掉画面，沉默了许久。
「昨天。不像是过劳。」
白晞眨了眨眼。
「那像什么？」
纪禾远望着她，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更像……神经在某个瞬间，失去了控制。」
整个医疗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陆廝宸神色微沉。
「能查出原因吗？」
纪禾远摇了摇头。
「目前不能。至少现在所有检验数据，都没有异常。」
就在这时，白晞忽然抬起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了？」
陆廝宸第一时间扶住她。
白晞皱了皱眉。
「没事……只是刚刚突然刺痛了一下。」
她停顿两秒，那股疼痛又消失了，快得像是错觉。
「现在好了。」
纪禾远立刻记录下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笔记本上画下一道记号。
昨天，是下午。今天，却提早到了上午。以一个医生的直觉，他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又浓了几分。
午后，耀晟集团总裁办公室，只剩下陆廝宸与白名洲两人，桌上的笔记型电脑仍停留在楚爱玲留下的随身碟画面，那个没有名称的资料夹，依旧无法完全开啟，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令人眼花撩乱的乱码，白名洲已经连续研究了数个小时。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等等。」
陆廝宸立即抬头。
「怎么了？」
白名洲将其中一串英数字放大。
「这不是乱码。」
陆廝宸走近，萤幕上，看似毫无规律的字母，在白名洲快速排列后，竟逐渐形成另一种规则。
A、T、C、G……
陆廝宸眸光微凝。
「DNA硷基序列？」
白名洲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震撼。
「爱玲把真正的密码，藏进了生物基因序列里，一般密码专家只会把它当成乱码。但医学研究员看见，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不对。」他苦笑了一声。「这很像她。永远喜欢把答案藏在没有人想得到的地方。」
陆廝宸看着萤幕，神色也逐渐沉了下来，看来，楚爱玲留下的，不只是一份资料，而是一把，只有真正理解她的人，才能打开的钥匙。
深夜。
纪禾远独自留在地下研究室，白晞今天抽出的血液样本，正安静地放在分析仪内，萤幕再次跳出结果「正常」
与上午完全一致，纪禾远没有离开，而是将这次检体，与半年前留存的血液样本，同步放入比对系统，一条条曲线开始重叠，数分鐘后，他的目光，忽然停留在最不起眼的一组数据上，一种与神经传导相关的微量蛋白。
半年前-0.17%。
现在-0.20%。
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三的差距，小到任何医师都可能直接判定为仪器误差。
然而，纪禾远反覆比对了三次。
结果「完全一致。」
他缓缓摘下眼镜，望着萤幕，呼吸也不自觉慢了半拍。
「……不是误差，它……真的变了。」
空荡荡的研究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运转的声音，而这个几乎微不可察的数据变化，也悄悄揭开了那场沉睡十五年的阴影，真正开始甦醒的第一道裂缝。